这个带口罩的春天（外两首）
郭爱国

庚子年的新春
突发病毒也抢了一个“新”字冠名加冕
来者不善，它气势凶猛肆无忌惮
它狂啸着，威胁我湖北武汉
一个喷嚏，一声咳嗽
九省通衢的体温越过了37.2度的界点

是一只倒挂的蝙蝠放出了潘多拉盒子的幽灵
狰狞肆虐，打破了传统节日的祥和与安宁
疫情就是命令，勇士们临危不惧
请战书上填满了加盖血色螺纹的姓名
他们要破冰，用生命的无畏挑战魔鬼的阴冷
他们要逆行，救护千万名江城父老和姐妹弟兄

再疯狂的病毒也禁锢不了我们驰援的脚步
我们是战友，我们是与时间赛跑的中国力量
不用感谢，只致坚强，因为有你，我心昂扬
“武汉本来就是一个很英雄的城市”
无关名利，不计报酬，阻击疫情，疗救心灵
“我自己愿意来的，我承担这一切”——掷地有声

白衣天使的白色战袍，标注上平凡而又伟大的名姓
医者仁心，我们站在一起就是泰山
全民皆兵，我们站在一起就是长城
武汉不哭，我们齐心协力就能凤凰涅槃
湖北不哭，我们同心同德就能浴火重生
豪情万丈，晴川历历汉阳树
万丈豪情，芳草萋萋鹦鹉洲

武汉加油，极目楚天舒
中国加油，天堑变通途
擦亮我们的眼睛，重新认识自然的和谐
洗净我们的双手，珍爱与万物和平共处
像记住2003一样，让我们记住2020
永远记住2020年，这个戴口罩的春天

写给春天的诗
诗集有一页插图
一个男孩在残雪中奔跑
手里挥舞着明晃晃的玩具大刀
紧随其身后的父亲和伙伴吹响口哨
他们要给这个春天报信
——我们来了

大街上的行人变得稀少，我呆在书房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完成电话拜年
问候了需要登门拜访的亲友团

妻子翻箱倒柜，找出所有的口罩
命令我外出的时候一定要戴好
让不拘小节的我必须做好防护
她用沾有酒精的抹布擦拭家具和门窗
她用84消毒液浸泡餐具和炊具
这个春节，她少了以往的热情好客

我说，我写首诗吧
她问，追责、追问、还是研发
我说，讲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有一种隔离，叫关爱春暖花开
有一种逆行，是为了岁月静好

这个春节
我可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看书，写诗，修改剧本
一组类似的镜头，反复魔幻上演
翻几页书，思路就开始断片
所有的感叹号都成了温度计
写几行字，便有泪花涌出
复制的字符像极了漂浮在心底的医用口罩
裸露的韵脚，强忍疼痛在春风中逆行
我喷洒消毒液和酒精，渗透剧本的名称
坚硬的笔站成匕首或者利剑与病毒决战
我相信文字的智慧和灵性
墨水一旦升腾，幸福和美丽就会浴火重生

向父亲致敬
听完疫情播报后的第一时间
您摇头之后的叹息短暂而又震撼
唉！怎么会是这样？这个春节还没有过完
这到底是咋回事？还没来得及回味昨天的春晚
您不愿看到、也不愿相信疫情播报的走势曲线
咱满院子的大红春联，最醒目的就是国泰民安

您毫不犹豫地拨通电话，给村支部致电
正是假期，年轻人需要休息，俺去村口值班
年过七旬的您，此刻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关节炎
有多少个夜晚，您的双腿靠炒盐热敷止痛
您——才能入眠
还有，您的感冒痊愈也就在前几天

您给电话簿上的亲友一一拨打电话
这个春节都不用来看我了
我健康无恙，不用挂念
你们要尽量减少外出
不该吃的别吃，不该做的不要去做
非常时期，出门时别忘了戴好口罩

您鼓励当医生的女儿积极报名去支援武汉
闺女啊，爸爸相信你，支持你
这句话是当年抗击非典，您叮嘱女儿的复制版
坚毅的语气背后，全家人都听懂了
您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一丝疼痛和不舍
揪心得很吆——

孙子啊，关键时刻，咱一定要顶上
一个班都不许偷懒
春运，一年只有一次
靠的就是你们这些火车驾驶员
等战胜疫情之后，咱再回家团圆
其实，您懂事的孙子本来也没有休班的打算

父亲，您和我们一样渴望春天
您站在村口，站在村子每天太阳升起的地方
站在这方养育了祖祖辈辈的阵地最前沿
新年的阳光把您的身影拉得老长
口罩遮掩了您的容颜，但我知道
您为这个春天祈祷的泪痕还没有干

您站在料峭的寒风里
一点都不打颤
一张桌子，一条系着彩旗的红绳
就是临时检查站
大家都知道，您是为了谁
只有我知道，你是谁
我的父亲，我向您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