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答  案


借助阳光地映衬
我清楚许多微尘的存在
透过一些杂质
形形色色的面孔
精雕细琢以及生老病死
似乎一切都在游离

持枪的一代人
自己站起来拯救了自己
对于一支枪的自述，亦或是独白
光着头颅的士兵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2.戍  边

我以为普通的一次旅游
牧人、牛羊、云朵以及雄鹰
竟然是那么的不易
躺在床上度过的时间
甘巴拉的太阳已把阵地的雪
在喀喇昆仑、戈壁融化
融掉眉眼和鼻子上的冰
包括心跳加速的戍边
让心脏解脱所有顾虑 
长久地矗立

我只站了两年岗
假如自己活到七十岁
别人为我站了六十八年岗！
退伍老兵如是说




3.无名的士兵


怀揣着长枪行走于大地，每走一步
刺刀的剑气就从胸膛升腾
这剑气直逼星斗，敢与豹较量速度

当一天兵走一天队列，队列中
士兵没有单独的灵魂，指令就是魂
肺里能喊出骨头和胆识

利器是留给敌人的，小兵不可小觑
兵当久了，身体就是支枪
子弹已经装填在了血液

无名的士兵曾用尸体架起座座桥梁
通过桥梁的人用碑来安放鲜血

是啊，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4.钥  匙


以前，我的钥匙拴在脖颈
是唯一一把能打开家门的钥匙
现如今，我的钥匙装在兜里
挂上裤子，年龄让我的钥匙
越来越多，能开启的门却愈发的少
为此，我扔过好几把无济于事的钥匙
可是每次开门还要三番五次地寻找
钥匙曾戳穿过我的裤兜，遗失了
我的钱财与青春，也曾划破我的肉体
渗出的血液打湿了身体的某个部位
我一气之下将它丢在废弃的角落
之后，我的钥匙彻底的走失了
无奈又一个个去装模作样地配
一些看不到的门因此再也无法打开
我只能大费周折的去
换一把新锁试试新的生活


5.生活定论

一

即使是打磨的原则
——被确定
多年来，人们还习惯于各种悖论
冰天雪地或者烈日炎炎地劳顿
依据一些环境的改变，变换体色
一如避役这类捉摸不定的爬行动物的
论断。各种色素细胞沉淀
随时在生活中伸缩


二

生活里，没有恒久不变的标签
时间的纸张走失于泛黄和残喘
按照盖棺定论的规矩
我已经做好了结论及决定
尼采说：人生是面镜子
可是在镜子里，我时常
看不清自己



6.洞庭随想


在洞庭一带
风将我的发丝抛到脑后
和稻浪一块起伏不定

用心聆听稻子沙沙低语
和池塘里会叫得黑鱼儿
此刻的想法以及未来的归宿

由北向南，体内的衣服
剥了一层又一层。干涸一生的
土地如饥似渴

潮湿的心依靠着竹椅
赤裸着脚趾伸进泥土
荆棘给肤浅嵌上厚厚的茧子

太阳的鞭子打向了水面
蚱蜢步履艰辛变得健步如飞
笨拙的身子在享受烟雾的恩赐

肉体的泥巴要慢慢地清洗
伤口需要渡船来一一愈合
包括整个流域的事物

水洼一个接一个通往天际
始终也找不到合适的桨
来荡涤这满目金黄


7.洋槐花开了

黄白相间的蝴蝶
落满陇东高原的枝头
在山坳里，一簇簇
花朵佝偻着身子
等待五月的某一天
一场大雨浸润

风吹散了花蕊的皱纹
清香在乡间溢漫
蜜蜂和水滴一同亲吻
在花束中流连忘返
花朵于饱满的乳房开放

洋槐花开了
开在了纯真的胃里
开在了童年的枝头
如今的味觉早已体会不到
曾经的沁人心脾
只剩下片段的记忆残留

短暂的花期还是等待那场
大雨，给自己以及孤独的
鸟儿疗伤。抖落的水滴
似泪水洒满整个坳里
香味弥漫的记忆被时间
一次次打湿，遍体鳞伤

8.找寻一只流萤

我想找寻一只流萤
这洒落的星星，密布人间

待秋月满时才是相逢之日
她曾在杜牧的诗里来回翻飞

跟着流萤跳阿，跑阿
在草丛里藏匿又出现

宁愿枕着芦苇生活在水塘
和流萤一样长出发光的腹部

我想传递我的情愫
只可惜体内没有讯号

知道你来去匆匆
我曾捧你于掌心之中

看你娇小的容颜是否熟悉
却又担心时间稍纵即逝

每找寻一次
生命就少一秒



9.士兵：另一种美好


更接近土壤，两杆枪扛起了担当
不断告别泥土的迷彩
一遍遍翻洗着传统
——泛白以及朴素
一
这条狭长的走廊
你我牵手奔跑，生怕融化
一扇门试图被推开
迫不及待地进入——
太过狭小，小的容纳不了躯体
打开另一扇没有钥匙的门
豁然开朗，彩色的地面 
倾斜着拼接，斜坡上开满山花
寻找到花园的你我
雀跃，我们决定山谷出游
头枕草茎 藏匿爱情 
我送你那些锈迹斑斑的弹壳
以及那些不知名的花草
被点燃思想
二
雨水从衣襟不断洒落
军大衣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
在渤海附近的每一个黄昏
从我的眼中不断流淌
如同沙砾一般让我落泪 
惟有月亮的夜里升腾
灿烂的星空令我惶恐
如鸟儿一般南来北往
低沉地喧哗过不了明天
天马行空地驰骋
也可能是踽踽独行    
三
怀疑在黑夜，总有东西诡异地
盯着我，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在夜里失明，四处碰壁
挡在前方的障碍，不能
使我驻足，即便行走再艰难
也像脚下涩涩的戈壁滩
和蜿蜒如歌的景致
一些事情似曾发生却遥不可及
蛐蛐在不知疲惫地舒展嗓门
我独自踢着正步
节拍熟悉而又陌生
四
站着得一群人
与泥土为伍，和冷风
酷暑结伴，起早贪黑
丝毫没有停歇脚步
立领的冬常服留存了传统
风纪扣牢牢扣上了荣光
不只是体力的代言
腔骨里剔出的肉照样美食
我们亲手收割着四季
眼睛迎风流泪，头颅还是朝上
我们扛的是两杆枪——
姓名是大地，资历是河流
高远的天空作为礼服
五
北边的风无遮无拦
战士们都说这里的秋天短暂
叶子至枯竭仅度过一夜
它是随着风起舞的
单脚芭蕾旋转而下
被送到不同的角落回旋    
我清楚绿色素的性格
无人说它的存在只是悲剧
并非凤毛麟角
洗刷过得蓝色骨骼
坚硬如初，金黄
一片接连一片
六
列着方队呼啸而来
我们这个光荣的集体
双手向上托举，武器的利刃
锋芒毕露，“小”字似乎过于草率
更喜欢猎鹰地疾速称呼
奇峻 洋洋洒洒着
眼神不顾一切地奔跑
双翼划向天际，抑扬顿挫成
黑色的点，一点点模糊
无数的黑色重复为线
不同的地方交错，云中接力
呐喊，愈高愈远的极限
恣意地延伸着……
阳光下鼓足勇气
高远的天空里，化作
一个个舞者


作者小传
康宝辉，八十年代生于甘肃泾川，现居北京顺义。甘肃省作协会员，中国书协会员。出版有诗集《画梦请留白》，入选空军青年文学丛书，并荣获第八届空军“蓝天文艺创作奖”文学类铜翼奖，组诗获空军军事文学大赛二等奖。曾参加空军第二届文学创作骨干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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