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我。
此时,我的嘴里低喃着与陌生人的未知对白,
他还好吗,你从哪来?
此刻,我的同事正隔窗相望着我乏力的双眼,
高高举起醒目的字牌,
让我别怕,她们都在。
昨天的我,
血脉喷张,心跳加快,
奔走在往返的医护台,
听着病患声丝气咽,掌着病床抚平摇摆。
昨天的我,
拍着胸膛,没有徘徊,
扬言要守护好自己和他人,圆满完成任务,胜利归来,
可是今天,这里即将脱离生存的节拍。
我在书本里从未读过这场浩劫的记载,
只能提着胆子、算着日子、拼着全力、盼着离开,
怎料自己也成为了自己的无奈。
临行前的我是亲眼得见,
有的人还在灯下,有的人备着饭菜,有的人辗转反侧,
伴着皓月目送着九州同行的人漂泊在外。
我本不想敷衍家人的叨爱,
千户房梁下酝酿着数不胜数地踱步、前瞻、摇摆,
奈何举起电话随声附和的就是没事、都好、拜拜。
那一天,
来不及道别,
没有整装待发,没有伤时感怀,
仓促地掩下了担忧的等待,
如同百米极限冲刺一样,
怒放的只有——快,再快。
我可能要食言了,
“不幸”这个词,被病毒改写成了我的意外,
抬手拭去流殇的泪吧,
不要让它哽咽了您提及的未来,
我这已渐渐失去知觉的躯体,
独有这颗心疼的厉害。
我怕孑然的离开,
父亲贪杯的毛病,我还没敦促他省改,
从小对我念到大的那坛女儿红,
因为我定格的二十一岁,
恐怕只能让他久久愤懑,独饮的打开,
请原谅我的责无旁贷。
我的耳边隐约传来了警报、鸣笛,
这次是病患家属的汽车朝向我的脑海驶来,
迎接的是这些天遇见的叔叔、阿姨、大爷、大妈,
获安的还有无数俏爽可爱的小孩,
比起重逢时挽着他们的手说上一句:幸会,
我更想说的是:保重身体,别再回来。
现在,
我羸弱的双手,
拿不起纸笔,
记录不了人民至上的中国、万众一心的时代,
无须户告人晓,不必歌颂接代,
我落地的发丝会坚定的与泥土相遇,
我蓓蕾的笑容会和迎春花一同盛开。
我依旧幻想着只身解除这场危机,
就像解除疲倦一样只需一觉醒来。
我要撇下气息的倦怠,
这个人,是我。
这是我们最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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