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与一朵花不期而遇，在春天的早晨
或生命的某个段落

湿漉漉的容颜忽暗忽明。一朵花
也许是前世或今生
使用过的某个词语

在一个又一个轮回里，暗香轻轻抵达
像某个缠绵的句子，让你不能
从春天抽身

2
鸟鸣穿过身体，就像一粒盐
穿过清澈的水，就像目光穿过目光

鸟鸣进入血液和骨髓，进入你的隐秘
和痛。和着雨滴声和青草味的鸟鸣
有时候成为你急促的心跳，有时候像木鱼
一声一声敲你的今生，有时候
它是抵达你前世的那个密码

鸟鸣像一枚柔软的钉子，把你赤裸裸地
钉在早晨的宁静里，钉在
一片洁净的羽毛上

3
暗香在所有的空白处奔跑。它急切地
把跟花朵有关的线索交到我的手上
我一下子便握住了整个春天的秘密

暗香把佳酿的味道，塞满每一条花径
它把微风的角度调好之后，便向我迎面扑来
我并不躲闪，我要醉在
春天最深的那句台词里

4
谁把阳光像庄稼一样种到陌上
它生长的速度，快过了野草蔓延的势头

那些亲近泥土的人，把阡陌梳理得井井有条
把雨水跟粮食的关系
处置得恰到好处

蜜蜂将菜花的心事搬来搬去。风的翅膀
停在崭新的叶子上
像一段有血有肉的描写

5
阳光停在高处
安静的日子在低处发酵

比如庄稼和树
用绿油油的生长回答天空的注目
比如河边吃草的牛群
让流水屏住了呼吸
比如鸟鸣不紧不慢
就像一幅画上的留白
比如浓浓的青草味，一缕一缕
从季节的缝隙里溢出来

而那些欲言又止的风
正隔着断断续续的民谣相互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