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折多山】
4298米的海拔高度
再渺小的草木,也要习惯
与长年累月的积雪抗争
在折多山,行程匆匆的车马
都会被赐予小憩的理由
头顶国徽行走的康巴汉子
一手紧握钢枪
一手不停挥动着铁铲,落雪再次飞舞
在奔往来世的途中,放弃呐喊
这个过程,他们让奔波的心灵等待
让折多山扬起经幡,转动经筒
让路旁垒好的玛尼堆,晚阳下
恬静的佛塔,当上仁慈友好的神
在折多山,天空的蓝色
不是唯一可以摆上山路的历史
藏青色跳动的火焰
一片寂静的原野里闪烁的红蓝
都正在成为我们歌颂的星宿
照亮这方大地上的民族,手拉着手
踏响欢快的步子,迈向远山
【萝卜丝检查站】
从九龙前往萝卜丝沟
山是比石头更大的石头
和家人见一次面
萝卜丝检查站的七位“尼尔拉铁”
要等上四个月,或者更久
长途汽车,从山那头
也曾把警嫂和警娃们捎过来
萝卜丝沟想留他们
但是他们的男人或爸爸不想
高山峻岭,作为雄鹰
他们要巡护的地方还有很多
于是,哪一班车把心头肉带来
就还要负责,在几分钟后
把他们再捎回去
【民警路强】
乌拉溪乡有3400名村民
路强说,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说这话的时候,面对镜头
这个延安来的汉子,有点害羞
可当旁边的彝族老人唤他坐下
他的一双眼睛,一个瞬间
就抚平了老人额头上,那些
密密麻麻,落满沙尘的山沟
【画】
巴桑呷瓦不是一个画家
他的唐卡画,甚至没有走出过沙德镇
但,这并不影响
大山里的村民们把他围在中间
看他在一块小黑板上,用粉笔头
画出各家的收支、来年的盼头
以及总书记来川时,高高挽起的袖子
和紧披在身上的“查尔瓦”
【李降措】
身为警察,他最拿手的技艺
却是抢人,说得再彻底些
他的每一次出发
完全就是奔着命去
贡嘎雪山,号称蜀山之王
也经常抢不过他
要么让他把人带走
要么归还尸体,让他背下山去
一个动不动就以命换命的人
山神怕,死神也怕
【折多山警务站】
海拔4300米,终年不化的积雪
风拎不走,艳阳带不走
这里是甘孜州最高的警务站
五星红旗,是这片雪域里
燃烧最热烈的那团火
发氧气罐、提供药品
帮路过打滑的汽车绑上链条
他们坚守在最艰难的位置
一门心思想着别人的事
【泸定桥】
他肯定不是22位勇士中的一个
他可能是“22”这个数,与历史相减
得到的“一”
也有可能,是与历史相加
得到的胸前那串即将退休的警号
从桥的这头走向另一头
这些年来,他没有身轻如燕
一把手术刀精心选走的脾脏
丝毫没有让他卸下担在肩上的重量
站上十三根铁索的任何一根
他只要稍微吼开一嗓子
大渡河奔腾澎湃的浪涛
就会温顺地伏下身来
依偎着康巴山脉,静静流淌
【雪域卫士】
在稻城,压过仙乃日山的脚掌
几乎与西西弗斯的苦难对等
和隐居的菩萨不同
亚丁警察,入世
却又不愿署名为“神”
青稞地里接过藏民的镰刀
他们敞开唯物主义的山门
在向阳之地,为神在人间续命
【骑警呷他】
跨上骏马,泥朵开始入睡
依偎着色达
当马蹄声扬起雪花
融化在昼夜将遇未遇的暧昧里
他向撕咬膝盖的风湿服软
让牙齿扎进干涸的嘴唇
让两手的指甲和皮肉,相互交替
自说自话
跨上骏马,泥朵已经醒来
亲吻着色达
马蹄声再次远去
“ 呷他,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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