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一条狗钻进栏杆这里
肚子开了一道口,不停掉落钻石,刷啦啦
我看的心痛,眼里流泪,变成血,最后变成淤泥
我到最后也救不了它,它也嚎哭着,獠牙上蛀着一粒绿芽
钻石越来越多,掩埋它,我掏出手机,
拍照,喊:“你们不是要钱吗!这里!”
说完手机黑了屏,我看见屏幕里我七窍六孔都在往外涌着钻石
他们对视,发电,擦出火花,点燃头发。一边奔向河边一边笑,一边对戳小拇指为自己鼓掌。
我虚弱得像高压锅气阀,不能再跑了
再跑会远离死
你再也看不到从田里长出来的蛤蟆树
田里的哑吼,像在拒绝晴天
玻璃的侧面不是透明的,而是
模糊,温暖
好像每个人都可以没有名字
骨灰与骨灰界限不清
因此需要森林,分开两个纠缠不清的鬼魂
鬼魂礼貌微笑,握握手
一个沉下去,一个
啵,气泡破了
脖子以下开始渗水,眼睛干瘪,忘记鱼缸破了一个洞
我还在往里面倒鱼
你拄着钻石拐杖,敲打存在过的井水
你还在期待它会涌出糖水,在井边种下种子
种子发芽,长叶,在开花之前死亡
就像无数个我想跟你一起自戕的夜晚
身体还没动,影子率先冲出去,被车撞死
走下楼梯
长须鲸的刘海,胡萝卜须,全都,全都飞起来
我激动的颤抖,血管里塞满了柠檬糖
教一条褐色小蛇衔起丁香花
同乘着女孩裙裾的小虫相爱
注意牛奶盒架子手舞足蹈的回形针
三脚架中间的空白,名为坚固,名为位通道
那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女巫即将出现
太阳吓得掉进井里,毁灭了一个青蛙王国
——这些无厘头的东西,变成液体,装进海怪的洗发水瓶
(我还太过可爱,不明白枪头和乳头的区别)
红白条纹的针织衫,水银做的翅膀,不下雪的圣诞节,等待一个小女孩哭泣
好开始结茧
藏住什么,是他们存在的目的
我只管在你的右心房里游,那里充满了氧气,和许多将死未死的黑猫
我这才意识到你是一个骗局,你还落井下石
下石之前我已出逃,嚼着口香糖看你恶毒的微笑
这样的,可以飞进风里,乘着音符逃离
音符是无声的雨,音符是葬礼的序曲
我向头脑中的回音学会哭泣
哭起来就咬断十个手指
我向头发学习愤怒,以及
如何让台阶弹出钢琴曲
一把象牙匕首,镶嵌法老王的金牙齿
将她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她一边笑,摔出一个坚硬皱瘪的内核
风干千年的胡桃木皮
夏风辣,秋风油,冬风甜,春风苦
你是裙底风,从我这里带走咸
咸透进笔写不破的纸,沟通了两个背面
这样的奇迹也可以发生
总有一天你的睫毛会被我做成
戒指,耳坠
和陪伴稻草人的风景
蚊子飞进耳朵
像大海甩不掉浪花
试想一下真正的绝望
蜈蚣一号50厘米冲刺跑
一脚一脚把自己鞋带全踩掉
我希望黑土地上跃起梭鱼,黄土地上畅游蓝鲸。
我希望钥匙与钥匙孔永远分离,一个个秘密永葆生命。
我希望我找回从前的幼稚热烈的激情,把他们溶解在水里,吹出七彩泡泡。
我希望风里有诗句,希望漂泊的旅人能住在井里。
我希望指甲盖是红色的,眉毛是白色的。
我希望被人喜爱后就消失,被人唾弃后就成为他们的王。
我希望一切都不能得偿所愿。
狗熊在沙滩上走
脚印严实紧密
稍加修整即可入户
秋,遍地金红橙
零星几点绿,反而像死的脚印
别相信人在下雨天说的话!
因为这可能是雨说的话!
不要在那放镜子
镜子使喧嚣倍增
不要欺骗!你张开嘴每颗蛀牙都吵着要说出真相。于是你迈开步子逃跑,肺里装满了跳跳糖和苏打水。也不敢大声呼吸,害怕惊扰了空气。眯上眼睛就成为狐狸是天赋。打翻的牛奶,沥青缝间的茶渍,还可以继续生长,我小小的乌托邦。
在牙齿上刻满座右铭,一到夜晚,梦里全是试题。
她的臀瓣丰满,分得很开,光投上去扭曲成两片黑魆魆的翅膀。水中有失去重量的雨和云。她对他的爱像影子得了洁癖,然而其实他也留不住自己。
手上
蚊子的血迹
想到它是我在
这寂静无声房间里唯一的伴侣
我就难过
这时一个尖厉的声音提出
微生物的概念
我震声否决
数量太多,超出了浪漫的范围
掸掸灰吧
吹个泡泡把世界推开
忘记风的深度和烟的吞吐
躲进未开的花苞里假装无辜
入睡,梦见十三条积雪的山路
和爱的银箍,虫与虫回旋起舞
空心栏杆里的小人
来回奔跑,为了收集一试管阳光
霓虹灯下车队神游
人们绝望哭嚎
蜷缩着,风信子的耳语
指甲是一片颤抖的蝉翼。
组诗
春天是
昨夜下了一场雨
早晨出门,空气湿冷
胡同挡住了视线,挡不住
车铃,欢笑,叫卖声
夏天是
摩登大楼,光污染
购物中心,好闻的
空调味道
人也安静,世界也安静
只有蝉安静得受不了,大声地嚷起来
秋天是
千军万马就在地平线后面
冬天是大家都醒了
却都不说话
我明白盛夏正午的静
是嘴被塞满,声音被煮熟的意思
你看,只要一声尖叫
那些脑袋全都转过来
脑袋上镶着眼睛
还说不是机器
你拄着钻石拐杖,敲打存在过的井水
你还在期待它会涌出糖水,在井边种下种子
种子发芽,长叶,在开花之前死亡
就像无数个我想跟你一起自戕的夜晚
伞的存在是为了让雨不被注意。
上帝的众多子孙中,他最不受宠,连摇篮曲也是最后一个听的。
十七岁
天空布满白色礁石
我出于礼貌没有死
我听到风的甘甜,水的盛怒,还有
银针挑破皮肤
颈后的紫色淤青,四角星状
还有血不停地渗出来,毛巾怎么也拧不干
我试着呼唤腥的疼,甜的死
那么可爱的肉体,永远在发芽
像一只苏里南蟾蜍
幼虫从身的坑洞上长出
还有咸褐的土
青天白夜地背负风的歌哭
稻谷是季节赐予它的礼物
收割后有了却了风度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是咸的泪湿了目
还是苦的酒里下了毒?不清楚
巨人的指已经腐烂
肩上开着窗,小小的藤蔓蜿蜒而上
勾住口鼻,向下拉
巨人倒下,风嗞进唇齿吹出口哨声
落地时烟尘四起,无数鸟儿覆着新尘惊起又落下
细嫩的新芽好奇地贴着他
月亮坠进太阳里
所有的恒星都会唱摇篮曲
好吧
就这样散了吧
水也还没发芽,火也不曾开花
我们像剥玉米一样剥自己的牙
剥完了我们就老了
老得不知如何是好
花瓶全碎了,有人入侵
不是的。只有我才是过客
睡前看书,觉后写诗。做梦是酿诗的过程。
我最好是一颗蛀牙,在时让你痛不欲生,走时让你挣扎无比,走后留下无法弥补的空虚。
风格在于一时心血来潮就动笔写作。
我是一名巨人
我用嘴含住一只云雀
并且允许它啄烂我的口腔
因为它要出逃,它必须出逃
没有什么比这更为紧急的事了。
生活就是这样——船沉了,海还在。
灵感来自奇妙的脑中软件,它的图标是上帝的亲吻。
别着急着逃跑啊
我艳阳下的小雪花
她的臀瓣丰满,分得很开
光投上去扭曲成两片黑魆魆的翅膀。
水中有失去重量的雨和云。
她对他的爱像影子得了洁癖
然而其实他也留不住自己。
我们在保证产品完美性的同时毁坏着自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世界对我们还不够残酷吗?
此时我又想到了那种温柔的窒息感,水慢慢灌进肺里,吐出的气泡越来越少。我慢慢沉下去,眼里的水面波光粼粼就像巨龙呼吸,鳞片倏明倏暗。维度的限制,维度的限制。光芒消失的时候我呢喃着,衰老不是维度的限制,无可倒退才是。
(……如此云云,像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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