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门外等我的女孩(组诗)

作者:2020年03月10日 08:36 浏览:0 收藏
可是亲爱的

那一时刻不可能是忽略,当我洞察一切
在旷野和稻田之间
一些更为杂乱的物种,纷纷占据着
另一个空间

我走在他身后,不敢过分地低头
偶尔仰望时的缺血般的晕眩或疼痛
我们始终不曾放弃,并执著着
在黑暗和雨天来临之前

耗尽半生,领悟来得有些迟缓
像赋予的白发和佝偻
又像蒲公英散乱的飞羽,从不回头
看看来时的路径

可是亲爱的,这是我能做到的
这真的有别于祖训
当弯弯山道降下攀登,或者
当梦在牵过的手的地方清晰

可是亲爱的,不计他那样走失
所有类似于泅渡的作为
任何有光亮的地方
最终都会成为我们怀念的底线

第二天在门外等我的女孩

那时,他们和我
曾在许多纸伞下躲过轻风和雨
那时,这个村庄屋子连着屋子
屋外是刷满到窗格的标语
屋内是煤油灯下他们的爱
包括报纸新糊的里间
即使没有门帘
我也只能呆在屋子的另一角
当然可能是爷爷的间壁
和他渐渐变老的酣声

而那个第二天在门外默默等我的女孩
她常常在一只旧喇叭下抽泣
她的每一记哭声,也间或比语录歌曲
略为逊色
令我唯一的青梅竹马的故事
情节纠结而挣扎
在村庄,我首先遇见他们
然后遇到她
许多年后,我又等在院门的另一侧
我此刻等待的
是向我挣扎着飞奔而来,或者
让我挣扎着飞奔而去的
那个人

时针的刺芒

他内心止下晃动的树影,和风
宁静中开始星移斗换,却身在异乡
思念总像一条条蠕动的蛇
她漫长夜的画笔过处,泥泞中坍塌的泪腺
匆匆四季过后,任由别人的指指点点
并任由风吹过曾多么干净的田野

而始终与山岭为伴的人,他们常常在月光的劳作中
打探收成
失去童贞的伤心夜晚,又兼一辈子固守的祖训
都来不及一声哭泣,便被命运锁定
今生赋予谁就跟着谁去,诸如赶场,刈麦
或掰断时针的刺芒,被深深嵌入
你还能微笑,那曾轻呷的咒语

还是忍心,就去了粤东,尝试了两三个
并不平静的拂晓,也不追随年长者
那就是一个伤口。最后所选择的厂区
再无声承受着屈辱和隐忍
她在远处,像蝉鸣般低语:能像一首歌吗
能有值得割舍不下的爱吗
能关注来时的路径吗
可是还要多长,多久,才能了断
这多年丝连的禁锢

任何时候都是倾斜的,那不适合题写的碑文
就像任何时候都奋起的马蹄
他需要淡忘旋即的怨恨,手握硬物
却不敢轻言抛却。纷纷的天外来物
这地球的眼泪啊
她躲在一棵心形的树下,面色如初

一次次来生

风从下半夜开始,穿窗入户
翻箱倒柜,然后从几扇虚掩的门
沿着刚刚松开的田边小路,刚刚
低矮下来的松树坡
逶迤而去

这是三月里的一天。几年前走失的父亲
今天他迎着风
踏着小河的氤氲回来

几朵烧残的纸钱还在石碑的背面颤抖
山脚下,大地已经试着放弃自己的紧握
这一年,和往年一样
绿色自上而下地苏醒,它细数着每一条
来去的路。都希望未来的每一年
都是一次次来生

我要让良田结出硕果

这似乎完全是一次意外
春天的苋菜在秋末舒蕾
丰富了大地的寂寞

水草丰茂厚积的绿
是大地臃肿的肌腱
一张扬,就是满山满垌的歌谣

也许会有沉睡的蚕茧,在幻想
在破晓时分密集渗入
最终找到飞翔的羽翼 

而我始终紧攥能开荒垦壤的凿子
我承诺每启动每分每亩良田
都要让它结出硕果,都要让它在晚风吹拂中飘香

我宁愿䧟入淤泥,也不诋毁
我宁愿此时成为枯枝
我宁愿周身爬满稗草

候鸟

在小桥边,有些飞翔被示意停下
那几只手的抚摸
那几只将死的鸟雀
和一截凝固的空气。人们陆续围过来
看着,讨论着生与死的内涵

再往前去,也就是更冷酷的南方
任何来自遥远地带的候鸟
舍弃了家园之后,还要舍弃
温暖的羽翼。而桥的下游
依然是不废的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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