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焰之外

阴云在天空平铺开来
然后，渐渐的将一些语言覆盖
说出和没有说出的
终将隐秘在一个人的腹内
像一粒镇静的药

对于还没有拼凑完整的记忆，我想轻描淡写
一段像翻飞的纸屑下落不明
即使飞的再高，即使贴近泥土
也不会留下足迹

另一段像青山
坐落于火焰之外
我在那里埋藏着勇士的剑和斗篷
足够你寻找大半生

◇ 扣 押

我知道，一路走来我扣押了许多词
直至它们僵硬到我想不起来
直至它们在我看过的万水千山里开始柔软
直至我放弃。此生选用它们的权利
都在躲不过的劫难中徘徊

喜欢苍白的时候，我扣押过雪
无人窥视你过得是否合乎情理
几阵风就能把春天刮回来
我连想都没想过，我
能搬了这个局

我扣押的，还有几件该扔掉的东西
它们已经有了破洞并且还在流泻我的光阴
更何况，听这话的人就算站在面前
也不会说了

◇ 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不会怪你

七月，蛐蛐在月光里叫
十月草籽落地，你如何漠视
无人讲得清，存在的沉重和轻盈
双面人，你骨头里平放的十字架
比海水汹涌。带着腐蚀的盐

说吧，读出每个字最重的音节：
下弦月照耀这样的秋天，——把光阴浪费成碎片
让秋风，让落日，让恒久的星辰给出启示
让咽下的粮食给出启示

年岁始于立春，终于大寒
翻开二十四节气，雪已经把我下白了

我怎么会怪你呢？

◇ 你不可含怒到日落

人世轮回，季节轮回，苦难轮回以后
福报像那颗木板上的钉子
等我们自己来拔出

说不出是否最爱
冬天寒冷的冰光。相比
凝视洪荒之堤和安坐的日子
我认为这样接近目光的闪耀，越安静
越能超出自由与悲伤

干树枝发出喧响，在空中
脆生生的写下一撇一捺
外面的田野，被北风吹着
没错就是它，又近乎平静地告诉我：
你不可含怒到日落

◇ 山 路

暴雨闯进一座山里，从早晨开始，难以预料余下的时间
琶鹭照看幼鸟，衡山，我顺从上百种植物，顺应天雨
拾阶而上，雾霭在山间轮流升起，还好有茶，雨线迷离
树叶旋转，古树仿佛遗弃了它们，还好有你

琐碎之物在来时的路上越来越轻
索性在这陌生的环境等太阳出来

道路，一点一点淹没在抬足之间
这雨不适合过多的停留而时光越走越慢
我又怎能抛下一切？

山石嶙峋，千年不曾动摇，闻听了多少世人的悲歌
日渐高入云霄
陷入雨中的香客，飞升的香薰，是否继续走下去才能
接纳诸佛的普照？

山坳过于沉重，万物皆被清洗干净，寻佛的人把祈福留在山上
我想短暂的照看这里，车前草，桎木花，葱郁的六月
请再鲜艳一些，我的爱人正从此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