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村庄

刘朝东

从黑夜开始
映入灯光的名字
总是带着某种期盼
某种渴望

东寺渠
东
寺
渠

无论是站立着
还是在行走中
年轻的身影
散发出淡淡的光
与萤火、烛光、灯光、星光、月光
相互辉映

所有的光亮
都显得浮夸

一个村庄
按住我54年

在光的底部
我看到
泃河缓缓的流淌着
我听到
自己的脚步声
由近及远
由远及近的徘徊着

爱没有翅膀
飞不走 招不回的
不只是
”故乡”这两个字
还有乡情  亲情 
与恋有关的一切
以及自己生活里更多的不舍

东寺渠 
东寺渠
三个汉字
以寺为中心
（原来的寺院消失了）
东和渠如两只有力的手臂
牢牢的把我抓住
让我能捆绑世界的细胞
缩成一团

缩成一团的我
只能以一个人的高度
与尘世保持平衡
在一段有限的时空中
成为东寺渠村的一草一木
一滴没有消失的水珠

无论多少人
无论多少事
无论多少雕刻在灵魂里的
无论多少调和在血液中的
都会
都会

从生活中 
从言语里
从一个白天的开始
从一个黑夜的进入
从情感的一侧
慢慢的走远
慢慢的消失
成为没有亮光的背影
成为没有体温的数字

就像我上了五年半的小学学校
就像我疯跑玩耍练习骑自行车的场院
就像父亲口中常常提到的盆窑
就像当时很有名望我学习半年木匠的水磨石厂
就像变窄后不知何时消失的街道
就像慢慢遗忘的炊烟
鸡鸣和狗吠
还有
还有
我洗过澡摸过咸螺子的后坑
有着吓人传说的北井
以及与北井有关的井绳  辘轳  井沿冻得很厚的冰

还有 
好像从没有离开
从不曾走远
依然在我身边
关注我爱护我
我的爷爷、奶奶、母亲、两个叔叔
邻里的大叔大婶
同我一起长大
土坎下的异性兄弟
斜对门的四哥

消失的一切不会再来
走过了  路过了
然后 
然后消失得没有了踪迹

不像我依赖的文字
拉着我的手
牵着我的心
随时都会一呼百应

就如此刻
在东寺渠村
在大襟胡同中
在我温暖的房子里
在2020年的元旦后
所有的文字
为了一个主题
为了一个外表平凡  内心
充满激情
充满活力
魅力四射的村庄
东寺渠村

身在村庄里
依然魂牵梦绕

所有的一切 
都与季节无关

从煤油灯的背影
到嘎石灯里母亲针线挑起的夜色
再到狗吠中邻里提着烟袋佝偻着身子
跨入门槛后坐在炕沿嘴里升腾的烟雾
回响着
有声的记忆
就会有来自心底来自血液中的叫喊
伴随再也无法再隐忍的泪水奔涌而出

这是文字无法治愈的伤口
就如一双幽怨的目光
带着伤口的痛与你相对

远离黑夜  就如
远离所有的疼痛
从阳光升起的黎明
回到现实中

走出家门
顺着街道梳理自己
从大襟胡同开始
先是
新平南路
新平东路
东寺渠北街
东寺渠南街
然后是
水簸箕街
天桥大街
新平南路北巷

街道与街道相连
胡同与胡同相通
干净整洁  呼吸舒畅

胡家窝  北台湾  葫芦峪
天浴坡  西刮子
在村民的口语中
地图一样把东寺渠村分割开

被分割的房屋囤积在阳光中
很温馨  很惬意

也许营养过剩
也许富足外溢
从平房到二层
长胖长高的屋舍
长高长胖的村庄

所有的感觉都超出想象
一层
让内心远离阳光
二层
使情感远离土地

被原始的记忆涂抹着
即使从没有离开过村庄的我
也被乡村的陌生
远远的推开
自己成了局外人

有乡音乡情相伴
负重的脚步轻盈起来
像一只不愿落地的羽毛
随风而舞

胡同窄的地方
风显得拥挤
穿过身体
就有了童年相互追赶声
左右飘动

胡同宽的地方
柔和的阳光
让穿行的脚步
节奏舒缓

不知道此时的时光会为谁停留
在穿行的胡同里
本家大哥从三轮车中伸出头来
邀请我去家里坐坐
异姓二哥招呼我
去家里喝酒
御古山房的信阳毛尖
让清淡的心被浸泡后
随着茶叶的起伏有了短暂的归属
多年的兄弟
在言语之外
多了份色彩和温度

不知道
生命的火花会为谁绽放
生养我的父母
陪伴我的妻儿
相知相识的友人
还是……

东寺渠
我依赖的村庄

阳光有时也会平静的走远

在丁字大街的街口
打幡带孝的人群
在唢呐声和流行乐里
与亲人告别

流动的队伍
如冬日的雪花飘动着

没有阳光的日子
村庄也会阴沉着脸
喧闹起伏的旋律
在表达一种情绪

大雁飞过
群鸽飞过
没有投影的河面
板起面孔
飘过的浮云
不再驻足

曾经东寺渠养殖小区
如今东寺渠农贸市场
初心和使命在相互掩映的光晕里
闪烁着

东寺渠站
几路公交车交替
停靠
驶出
没有蹬车离去时挥手告别的悲凉
没有下车到站后相聚的欢呼快乐
一切都很淡然
长途与短程  都是
生活里不可或缺的风景

站在东寺渠大桥的桥头
追逐历史的风
东南西北的延伸和扩展
到根的底部
到水的源头
到目光看不到的远方
到豢养诗意桃园舒展的世外
不想再叙说东寺渠的村史
余晖中斑斓的色彩
只想感悟当今
感悟未来
美好的时光
美好的前景
幸福的模式早已开启
无需等待

留守不是我的本意
就如镇尺
像无数个同我一样留守的村民
能够
压住东寺渠村
在时代的条案上书写绘画时
翘起的宣纸
压住伴随盛世而来的
那些多余的浮躁

哪怕是走远  或
消失
我的灵魂也会
尘埃一样
在村庄里漂浮
不离不弃


完稿于20-20年1月10日上午10时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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