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
我的家乡很穷
人们在田间地头干农活
十之八九都是赤着脚的
常有人被蛇咬伤脚指头

话说有个人夜间去扫缺（注1）
黑灯瞎火之中猛觉脚指一麻
心说坏了
被蛇咬了
一铲下去
把伤指铲了
急急回家延医治疗
第二天到地头一看
脚指还在
黑得不成样子
用棍子一拨
已经腐烂
心中庆幸断指的果断

那时节
夜里出门不似今日
没有路灯就用手电
那时的手电筒是奢侈品
一般人家没有
有的也舍不得用
耗油也就是耗钱
实在是需要光
就用火把
最好是用篾黄在水里浸泡一断时间
然后晾干
这种材料的火把好用
一是可以做得长长的
二是拿在手里毛轻的
三是容易点燃
四是耐烧持久
五是路平顺时一吹即灭
坎坷处一挥舞星火可燃

可是
大多数人夜里出门做事
由于熟门熟路
也由于怕麻烦
还由于命贱侥幸
是不用火把的
故而常有人被蛇所伤

故乡毒蛇有很多种
有银环蛇有两头蛇有三角斑
我不专业说不清楚
听专业的捕蛇能手说
最毒的要数三角斑
身上有三角形的斑纹
头也是三角形状
传说被它咬伤三步要倒
所以三角斑又称三步倒
说被三步倒咬伤之后
需在原地不动
否则走出三步也就完了
现在想来
时人是想告诫伤者不可剧烈运动
加剧毒液在体内的循环
故而把科学寓于迷信之中

确有伤者
烂掉指头烂出骨头的
被蛇咬伤致死的不是少数

传说
但凡捕蛇人
都有一付保命的好药
配方得自真传
又加上自己多年的修为
一般药到病除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这配方是秘不示人的
而且那药也是秘藏不宣
我想
大抵是因为草药
很容易被内行分辨出哪几味来

我们见过马戏团里的舞蛇人
常常从箱子里搬出一条大蛇
盘在自己脖子上
蛇探首吐信的样子十分可怕
其实
听说捕蛇人最怕的恰恰是小蛇
小蛇更敏捷更毒

邻村有个捕蛇人
捕到一条小蛇
卖了又觉得可惜
那时卖蛇
不是按条
而是按斤两
一条小蛇打不起称
加上艺高人胆大
就把它留了下来
当做手中的玩物
邻居大多惊艳称奇
有德高望重的长者劝他
你不卖掉就把它放生
好歹也是一条命
其人一笑了之不放在心上
他的妻子也劝
蛇没放掉还挨了顿骂
结果
没过几天
被蛇咬了虎口穴
当即瘫倒在地
邻居知道他有保命良药
询问
无奈已经毒血封喉口不能言
送医抢救
刚出村人已经没有用了

传说有个人被蛇咬了
一棍子打死了那条蛇
马上在路边捡了石头把它砸得稀碎
敷在伤口
一段时日之后
安然无恙

又说有种蛇
遇见
它就和你比高
一旦它昂身高过了你
你命休矣
于是
有人支招
赶紧路边捡了石头抛向空中
蛇自然比不过
逃之夭夭

还有听说
有人打蛇不死
仅断其尾
让其逃脱
一个夏日夜晚
睡梦中觉得毒蛇吐信
咝咝作响
一睁双眼
朦胧中见蚊帐顶上垂着一条毒蛇
距其面门不远
狰狞欲咬
打死后发现
那蛇从帐顶上咬破一个洞下来
不想它尾部长了个肉坨坨
卡住下不来
那人恍然大悟
是被其断尾之蛇寻仇

结末再说一个蛇故事
说有个人
被蛇咬了
伤指也铲了
回家处理好了伤口
几天后返回原地
发现断指仍在
走过去用伤脚一踢
结果
再染蛇毒

佛曰
慈悲为怀
不杀生
今人
亦倡导保护野生动物
与大自然和谐相处
窃以为
人蛇殊异
小心为妙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