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

不能这么走了，这间病房里
还有生命的喘息，还有
按铃的紧急呼叫
灯光白到惨然就不能忽略了
周围静到极致就该留意了
你就是一个小护士
你的白就像一粒白色的珍珠
就那么一点细嫩的光
你把它都聚在患者手腕上
药水点点滴滴
心跳点点滴滴
你小心翼翼拔出针头
整个世界都小心翼翼看着你
许多眼睛看累了都不愿闭上
他们都想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许多医学难题都想围你而坐
看你的微笑解除他们的困惑

职业经理

火车上坐了三小时
地铁坐了半小时
你在火车上看了很多人的脸
尤其多看了一眼，一个
模样像你妻子一样的女人的脸
其次在地铁上
你一手扶行李箱
一手紧抓拉环
紧贴着一个胖男人的背

近三个小时没喝水
你觉得喉咙有点干
就那么突然的不自然的
咳嗽了一声，你吓了一跳
把后面的咳嗽忍住
已经晚了，周围像刀子一样的目光
盯着你的脸、你的人格、你的历史
你今夜注定不能回家
给女儿买的奶油巧克力
懵懵懂懂地走向瘫软

快递小哥

这样的路一直走下去
小货车一直在加速
把一束花送给一个姑娘
小伙子都希望做这样的事
冒着疫情的炮火
花香风驰电掣

三十件快递，诞生于流水线
纸盒密闭，胶带紧裹
你好奇，很想猜测
手脚麻利地搬运，继续猜测
跑累了，喘口气，摘下口罩
刚想畅快深呼吸，有人走来
温凉空气在十字路口对决
有的沾了雨，有的沾了雪

寒冷的季节，路边树互相瑟瑟
你不舒服，感觉走在一个小胡同里
石板路拐了很多弯也不回头
最后的包裹肯定是一件礼品
你看见了路边姑娘激动的泪光

退休大妈

你提着一篮菜使劲地走
番茄增加了你生命的重量
一棵芹菜的绿真让你动心了
洋葱只能暗藏着辣味

四周是初春的小雪
下着下着
就变成了你的贴身情绪
路边几个争论菜价的人
你就那么随意地瞥了一眼
手臂也无所谓地摆动了一下
后面的日子就变色了
白色的病房，白色的灯光
透明的语言在不停叙说
那一桌丰盛的午餐化为泡影
你不在厨房
世界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