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喻之灵

铭记，铭记
洪流与燧石镂刻不朽的神迹
铭刻于石的鸟
背负宇宙的陀螺
在炎凉寒暑的追溯中割一捆麦
放置于灶房造汤喂养生灵

久经风霜的夜啊
你将还未面世的孩童
遗弃在哪一座山岩
鹰击绝壁的冰河
可找到悬崖上的雏鸟？
那是你那是我
那是望不到边的史书
记载的大地流窜的漩涡
狂野之血造就

突翱的鹏
从岩缝中伸出头睁开眼睛
看有没有谁
为汉尼拔奇袭罗马出谋献计
他的马蹄插不进你
隆寒的峭壁，人仰马翻
直至拿破仑越过圣伯纳山口
才让世人回味

上帝在天堂之门
摆放老虎和狮
让每一匹狂兽驮一座山峰
从地中海向北，横行向东
跨过我，跨过天的腹部
孩童此时面世
上帝赐予尊名，谓之Alps

江河之命运
群峰峻岭之情怀
不是占卜的未来
不是奴役的胚胎
它要生下神的后代
开启主的襟怀
它要在大地的编年史
置一道神奇的防线

挡金戈铁马，缚剑戟刀枪
天火已敞开熔炉之口倒出铁流

太阳的第一道指令
用躺倒之悬崖议就律文
令朝北呼啸的云结雪凝冰
朝南的水扬翡翠之涛
岩石竖耸，连天接地
从西到东套住马蹄（注1）

Alps是你们的主啊
是你们至高剑神与王子
布施云雾雪野
冰天雪地迫近天堂的早晨
崖壁红叶如灿烂之火
他色彩更接近于地心岩浆
晴空万里时凌空而至
我寂寞的季节是心愿荒芜时光
在一个渴求欲火焚身的
鲜艳迷宫中期盼他能飞身降临

在曙光梦境的雪季和峰脊
在雨与风合唱的清脆响亮花季
他飘飞的长发，我灵动之魂

你终于来了
你带着漫天飞舞的星光
你带来峭石和顽崖
刀剑和惊雷
筑建鸣世的阁楼与钟
从烟火里扒开灰烬
刨出自己的血肉
构建勇猛与宽阔的骨架

请上帝拨开天火
升起日光吧
从万丈深渊提一桶清凉之水
为其沐浴，为其颂歌
洗礼从中午持续到晚上
太阳爬上东岗的时辰
月亮取出内衬的襁褓
勾一挂藤蔓摇篮

众神争相顶礼膜拜
在一个巨大的中国月饼上签名
以示参加豪门喜庆之礼
并以巨大的欢颜探看婴儿

前蹄踏进山门的神马啊
Alps已长大，背靠伟岸面朝大海
你快去给上苍禀报福音递送佳信吧
露蒂丝（Rodize）已是美少女

啊，我神奇的天火啊
石破天惊的隆起喷发一腔岩浆
耸入云霄，傲视天地
滚烫洪流，冰蚀川河
切削高耸的原，掘出群峰，深切沟壑
叫干干净净的冰雪
铺天盖地降临
一片净白空阔的旷远之美
装璜盛大宫廷舞会

最美妙的厨师营造万席晚宴
葡萄酒倒进高脚杯晃悠
最明亮的长裙与燕尾服
牵起钢琴长号的手臂
旋转欢快的节奏
叫来天宫的守卫站立于长廊
有骜豹领头，威风凛凛

黑森林最媚艳的狐婺
戴一顶尖高的红帽
与婑熊儡狼连欢带笑地穿越冰壁
攀爬雪墙的尖篱时
被刺穿肚皮掉进湖水
碧如翡翠的珍宝挂满全身

一个个妖艳无比，珠光宝气
最可笑的是婑熊
它站在矮小的石凳上
举起一枚硬币亲吻
嗦嗦抖动的珠子啊项链啊手镯啊
晃得铛铛响

把个儡狼笑得前仰后合
狐婺领舞
红彤彤的高尖帽尤其出众
旋风似的团团转
被单腿跃起的芭蕾接住
花腔与高音
从钢琴的白键跃上小提琴弦

音乐空前绝后地
将尖嘴鹰卧草羊诱惑到雪域
光头牛和岩獭
在西边的北面草地和溪涧
摇头晃脑地剪草，挤奶，牧羊
也没咋的特别的感受
柔和与绿色在蓝旷旷的云溪里
洗澡，安睡，怡情

如果开朗起来的爷爷愿意受聘做管家
一同随行就会有海蒂
她散发天使的气质和美丽
并且，Alps定会喜欢她，与她共舞芳庭
这样，一个高贵家族就将诞生

露蒂丝要Alps哥哥领她去游玩
他们来到最险峻的天台
骏马竖起前蹄
嘶鸣的鼻气直直地喷射出来

漫山雾霭涌动，莽莽地涌动
鹰和山鸡野兔奔鹿
千军万马在河谷回旋
顺着雪的路径逆水而上
听风的歌，看雪的舞
迷曲卷飘摇的姿仪

露蒂丝来到森林深处
哥哥的马陷进草丛
波光在树顶闪耀
无船的流水无情地流呀
流呀，流进湖
一汪一汪碧水摆在面前
百媚千娇，她哭了

美丽的眼泪滴进美丽的湖水
对美的惊奇
莫过于泪水涟涟的拜祭
她说，她要在湖水中梳妆，看看
月光下的镜子里
自己像不像中国的嫦娥

Alps的马拔出前腿
跃过旭日照耀的最高峰
往东抽出一鞭响哨
马鞭招摇神风切割孤傲锥体做图腾
拔剑削掉三座岩坡朝北成绝壁

他英姿勃发地荡涤峭石堆码的谷壑
在三座尊神的榻前垫一川冰原
让长长的舌尖铲推一切，伸展千里万里
西天一派宽阔的云盘旋高空，展巨幅屏风

所有的峰都是他脚下的石头
踢一个就是一座峻岭
所有的水都是他胸腔的跑马
牵一条就是一漂碧波

他朝北望去
缓而俊俏的坡上厚垫棉絮
厚厚的，洁白洁白的，逶迤拖地
他往南望去
北壁远不止挥剑切削的三面陡墙
好一派风光迤逦的美妙山河

他捉住妹妹的马缰
朝天空蓝色之光
打一个手势，刮一个响指
回程，护在妹妹马后Alps啊
踌躇满志，非凡得意
露蒂丝已为美丽湖光水草溪流
神魂颠倒，尽情陶醉

自己的江山，自己的蓝图
Alps自己要画最潇洒的一笔

注1：阿尔卑斯山起于地中海边尼斯，向北至日内瓦湖折向东，延伸往南，成马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