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航程于我
是一张泛黄的海图,将万里波涛压成墨痕
是一串白色的浮标
在地理课本的边际漂浮
老船长从三角函数中浮现
指尖划过罗盘冰凉的刻度
后来,自1405年启锚的船队
漂向我们视野更远的彼岸
沉入暗礁的船骸已成为礁石
融进海风的呐喊已成为咸腥
他们不知道,风暴与迷途
正在新时代的浪涌里重演
航海线被月光反复搓洗
在蔚蓝疆域上
那串浮标始终在移动
完成着永恒与瞬息的和解
尽管航程的意义,被集装箱轮挤压得单薄
但航程,又从未像此刻这样
沉重地压在我们掌心
如锚如链如六百年前的星斗
如淡水桶沉淀的铁锈
一夜夜在梦境中涨起大潮
——穿越所有标定的航道后
我们终于发现
最深的海沟藏在脉搏里
最亮的灯塔是黑暗中未曾阖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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