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面试

               王忠南

是时间的戏弄
还是秋天与我装聋作哑？
一大早起来，我从旧木箱取出来
一份旧报纸，顺着那块火柴盒那么
大的一小块广告，我欲前往古都面试
在这之前，我按要求前往乡镇医院

做身体检查，局部检查
心电图，B超和抽血化验
妇科医生那我可能要去，但没去
因为我是男的。为了免于误会
我先把刮落的胡子，从地上捡起来
拣最长且黑的用锥子钻眼栽在嘴唇上
就像夏季稻田里插秧，然后把嘴闭紧

在理发店，我让把头发剪短
我尽量把嘴闭上，让门外的阳光
不再尾随我，把我整得无处可逃
理完发，我就走着回去
鞋面又有了一层轻灰，我口干舌燥
于是刷牙，然后沏茶，刚一坐下
肚子饿了，胃里仅剩下刚喝的茶水

有苍蝇从门外飞来，那翅膀扇动的声音
轰轰烈烈，一坨蝇屎像天女散花
在空中投下来，但听不见爆炸声
我举着一把镰刀在空气中抡舞
它就陪着我嬉戏，很无赖的那种
只一会，我累得精疲力竭
而且，因这苍蝇竟然忘记饥饿

眼看着太阳行至中天，我依然难以脱身
我听到乡镇车站的鸣笛声，有一只狗
匆匆跑来问我，问我什么时候去古都
真是狗逮老鼠，多管闲事！我让它坐下
还拧开瓶盖倒酒给它喝，它说下午要去开会
繁请我少喝两盅，厨房里有了焦糊味
一勺子绿豆在烧红的铁锅里跳舞

我喝醉了，那只狗也醉了
它卧在我家门外见人就吠
我讨厌它以这种方式跟人沟通
就给它点起一支香烟让它抽
我趁机收拾行囊准备前往古都面试
我的脚刚一跨出门坎，那只狗在笑
这莫名其妙的笑蕴藏着瞬时的讽喻
狗从地上站起来，示意我看天看表

我简直怒不可遏，为什么我如此难以脱身？
那只狗很鄙视我的窘况，它把桌子上的报纸
用嘴叼来门外，那发黄的报纸上
我看到被我用铅笔画圈的地方
那些字一个个变大，日期为猴年马月
这十年前的报纸狠狠地戏耍了我一个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