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老水车
是如此的破旧
变形的风叶
佝偻的骨架
圮塌的基座
伤痕累累的车拐
犹如古稀老人
嘴里残缺不全的牙齿
锈迹斑斑的车轴
好似瘦骨嶙峋的臂膊
吱吱哑哑地
颤栗着
全身颤栗着
唱着不知疲惫的歌

孩童时，我曾经问过爷爷
这水车的年纪
爷爷怅然若失地苦笑道
小时候，他的父亲
经常带着他下地劳作
累了，大人们精疲力尽地
躺在干裂的田埂上
气喘吁吁地望着
阴暗低沉的天空
他和一般大的小伙伴
懵懂地围着它的身旁
追逐打闹
听着，这水车
哼着忧郁、苦涩的歌

我也曾问过父亲
这水车的历史
父亲若有所思
浑浊的眸子里，忽地闪出光来
宽厚而又自豪地答道
一言难尽啊____
我年轻时，
你爷爷教会我
接榫卯，按车拐
装水槽，准轴心
固车架，测风率
而后扯布蓬
多少个风雨夜
我和它
相互搏击，一块战斗
终是在风雨过后
我背靠着水沟边坚硬的夯土
仰望辽阔深邃的天空
听水车，唱着
浑浊而又快乐的歌

后来，我上学的儿子
读了课文
来到水车旁问我
爸爸，这就是水车吗？
这是老水车，我说
有多少年了？
很久
作用很大吗？
这……
老水车是我的爷爷辈
依靠它艰辛地度日
一家人难得温饱
老水车是我的父辈们
依靠它实打实过日子
还有
梦想的寄托

而今
我掺着孙儿的手来到水车旁
耳边想起孙儿稚嫩的童声
爷爷，这是什么呀？
这是水车
干什么用啊？
车水浇田
像不像大风车？
有点像
有大风车好玩吗？
没有
它会唱歌吗？
会唱，你听
____低头侧听
骗人，没唱歌
而后，拉着我的手
一蹦一跳地
大风车呀吱哟哟的转
这里的风景真好看……

河边的老水车呀
是如此的破旧
____破旧不堪
孤零零地
无人欣赏，少有问津
只有风儿
无忧无虑地陪伴着你
听你
自由自在地吟唱
____心中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