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经常碰到隔壁大爷
一个退休的干部
在路上或小区门口
他总是坚定的步伐走着
弯着腰审视的目光看着地面
他总是拎着一个棉垫
从家里走到客运站
再由客运站走回来
他说只需坐上一会儿就行
然后回到屋里弹琴
他最近学琴了——
进步很快,能弹简单的韵律了
他说的时候,声音响亮
人已走到单元门口了
二
我转向了另一条街
至今还冒着煤烟筒的街道
两旁低矮的平房
伏在城市腹地
我躲进一家熟悉的小酒馆
两个客人在吹着牛皮:
到哪儿都好使……
谁也不好使……
我看了他们一眼
坐在窗户跟前的桌子边
喝了杯不老源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时
昨天下过的雪又开始下了
窗外雾气腾腾。像初春的早晨
隔壁大爷的琴声也许响了一会儿了
又开始敲击我的神经
不成规矩的韵律起起伏伏
酒劲上来了,开始头痛
妻子去了临省的娘家
好像要待上一段时间
这时我想起了父亲
三
那个处在小村山顶的房子
在风雪中,醒目而坚强
窗户封得很严密
罩在外面的塑料布吸光挡风
父亲正躺在火炕上
不过父亲不在弹琴
兴许他还没见过呢
他鼻子里插着根长长的塑料管
他在努力吸着氧气
氧气机安放在桌柜边的土地上
声音很大,他总听着这噪音入睡
父亲出院的时候买的
医生嘱咐老爷子以后离不开它了
父亲很听话地按时吸氧
可能的情况下
父亲会搬个小木凳坐在凉台上
晒阳光
这是他活动的最大范围了
以后会更小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上渐渐褪去
黑暗的影子遮挡了我的目光
我想说些啥,最终没说
我回到乡下的时候
在一场大雪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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