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
窗外明月依旧
我放下了
手里的电话

父亲的叮嘱
还是那么俗套
我早已
倒背如流

吃饱些
穿多些
勤快些

不过
这次却
夹杂了些咳嗽声
细一想
不知不觉间
他竟已
年过半百

再一想
他那
挺拔的身躯
也变得有些
佝偻
连嘴边
也添了
几丝银白

记忆中的他
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
你单衣赤脚
踩着冰凉的
田水
扶着圆润的
犁把儿
一提一放
总是那么从容

后来啊
为了儿女的学费
你卖了牛羊
摘了斗篷
脱了蓑衣
同母亲一起
换上了
工衣和工帽

你顶着
毒辣的烈日
你握着
滚烫的钢筋
矫健地
上下于外架之间

父亲啊
此刻的您
是否同我一样
都在仰望
这一轮明月

而明天
您又将
爬上哪座
绿色大楼

您可曾知道
当我穿梭在
一栋栋
大厦之中时
也曾寻觅
您的踪迹

哪一层楼
是您所筑
哪一面墙
是您所建
......

我曾去过
您所修建的
那座高楼
抚摸着它
冰冷的混凝土
也有了
您的温度

午夜了
我躺在
柔软的床上
不一会儿
便入了梦乡

在梦乡里
我光着脚丫
欢快地
跑在青青的
田坎上
追逐着小蛙
捉弄着蚂蚁

而父亲
依旧踱步于
水田里
扶着那依旧
圆润的
犁把儿
......

整片山野
都弥漫着
泥土和青草的
芬芳与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