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豆麦之地（外二首）

若水

便是河道。绕过去
才可到达一片豆麦之地，这是仲春的一个午后
我的步入，便是惊动了蜂蝶
这些跨界生灵，对我防备有加
嗡地一声飞走。不是我的不敢靠近
扰乱了它们此刻的平静生活。我所看见
那些紫黑色的豆花，神色慌乱
它们仿佛担心什么。我的担心要比豆花更多
更远些

总有一天，风从树的高处吹下来
豆花落下
落尽。蜂蝶归去
也是人生

而我，一生还有几轮花开花落
或许下一次
这里，那里
便都成了一片落寞之地



麦收以后

一群燕子飞来人间，等到麦收后
告诉我
田园空荡荡
一粒麦子比一群燕子孤独
一粒麦子，守着这么大的一块田园
安身立命
如有一个人的担当，许多时候
也是孑然一身
就像我，突然说到一个叫泽国的地方
它是我的老家，几代人
住在一粒稻粱，又被稻粱
和季节的风雨追赶
一直
追赶得很远。也一次次
想到今天，我独自一个人走过乡村
与这些稻粱遇见，擦肩而过
各自迷茫
好似这一群燕子，一年飞回来一次
又要离开它，一次次
留恋不舍




镰刀在飞

麦地里敛走了光阴。收割麦子的人
继续挥镰
太阳落山之前，太阳在飞
飞来飞去的蜻蜓，停在麦芒之上
麦芒上走着光影，疾速的
还有风
在涌起金色的波浪上
多么像一支为自己送行的笛子
吹奏着忧伤
漾去麦地的尽头
抬一抬腰
割麦的人还在挥汗如雨
日落之时
树上落下影子，越来越深的影子
绿皮肤的蚂蚱，和它亡命的一跳
不会遇见刀子

镰刀在飞
割麦的人，在越来越深的黑暗里
看不见被自己的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