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的梅雨
灰瓦灰墙
隐在江南的小巷
淅淅沥沥、肆意飘荡
深巷之处谁在焚香和着梵唱
天际
云朵堆叠成暗涌和海浪
剩下的是
佛塔高矗,小巷悠长
右手菜场,左手佛堂,中间是茉莉花的芬芳
我在1984年过来的路途之上
轻叩尘世之门
我从远处而来
你向远处而去
我的父亲
正如把野马归还给草原
幽梦归还给夜晚
明月归还给轩窗
我的父亲
躬耕的田野已成荒原
划过船的河流,鱼群穿越过腐烂的船桨
最后的酒瓶留给遗失的箩筐
我的父亲
如果天地之间的轮回
自然得就像白露凝结为霜
那么穿越过3600多天的漫长
或许
我的父亲
已经是一位全新的少年郎
隐秘而又陌生地生长
在另一段人生里跌跌撞撞
而今天
我的父亲
故乡已远,村庄还是村庄,太阳还是太阳
我像孩子一样,击缶而唱
你留下的恩慈、暴戾与忧伤
我的父亲
一半在尘土里轻舞飞扬
一半在佛陀前得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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