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
 
当我说出
“我相信”
 
譬如
我总想变成一只不起眼的蜘蛛
 
向我爱恋的人
扑撒一层千年的网
 
看他温柔地挣扎
或是甘愿被俘
 
在此刻
我也愉快地相信
 
蝴蝶夫人的歌剧会继续上演
赞美诗的日子就要来临


葡萄园之恋
 
行走在树之巅，听他
盅惑一只雏鸟青涩的喉嗓——
 
我会怦然心动，热泪淌了一地
放心！他还会折弯柔韧的枝条
 
托举我上升，上升
然后，投在他可靠的臂弯里
而爆破的笑声灌满了
 
手指的风帆。我和他自如行走在
广阔的前线，没有纷涌而上的敌人
 
欲念，矜持，慌张——
紧挨个儿醉眠在酿酒人
秋天的大木桶里


剪 影
 
隔着窗子
我能看到他从对面走过来
 
渐渐暗下来的街道
他很美——
 
美得没有血色
游荡在一群人
 
边缘他的那张脸——
一团黯淡的剪影
 
已经朝我越来越近
我要等着它映在我的窗玻璃上
 
然后怯生生地
我自己的脸也贴上去
 
嘴唇粘住嘴唇
牙齿磕碰着牙齿
舌头不再言语


花 事

直想安静地凝视他
将羞耻全部打开
他却吐出
我的手指依然触摸到
他灵魂中
最洁净的部分
 
“半是修女，半是荡妇”
吮吸着夜的黑
却探测不到江河圣经
 
傍着一树树花开
枝丛啁啾间
依然聆听出那只落单的鸟儿
 
今夜，他郑重交付我生命之箝
和一只语言的布袋
好像我时刻兜着
 
他跌宕的重生
和婉转命名
这样一个男人的形象
 
游荡在我顽石一般的生活里
不懂绕开，不懂迎风一击
 
不懂开化，不懂逢迎
只有远远地看到他
 
惹出缤纷的花事
才会让我拥有纵欲一般的痛苦


亲密是一座大山
 
夏日清晨，鸟鸣听起来格外好听
穿戴迷人的你
触摸你，整理你
 
你是温柔的，摇曳的
你也是骄横无礼的
 
树尖上支起小帐篷
敢不敢动我？
笑声荡起老远
 
亲密那座大山上
每天穿戴着你兀自攀登
眼光闪烁，嘴唇乌青
 
甘草，君子兰，水
还需要一只钟表壳
镶上两根指针
 
遇上，分开，重合
甚至相互指证
都太蜿蜒
 
醒来，是迟早的事
偎依在原点
向天空弹出最美妙的弓
 
我意志的王——
还在穿戴着你，每天向他不可靠近
不可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