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资水河里的灯

作者: 2020年07月21日17:49 浏览:4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资水,一条生命的河流,一条游子梦中的河流。于我也是一条关于灯的河。
关于这条河上个世纪初的故事启蒙,军儒主要从三个前辈得来。
     一个是邻居陈大娘。小时候坪里乘凉,我做完作业就躺在凉床上看星星,一旦发现了流星或流星雨,马上告诉大人!在没有电视机的乡村,繁星闪烁的天空就是最好的屏幕!记得有次我听见母亲和陈大娘聊天,说起父亲又醉酒的故事,陈大娘便拍腿大笑说,云伢仔他爷爷以前在外面喝了酒就一边撒尿一边舞尿写字。还说有次爷爷赶集前晚喝了酒,醒来后立即准备动身赶集,这时候奶奶告诉他,赶集已经是昨天的事了。陈大娘对我说,你爷爷那时是资江河里的红牌舵手。民国时候就手上带个防水的金表。夜里能闪光。
     第二个就是外婆了。记得有次母亲说我不讲卫生,一件衣服穿一会就脏兮兮,还说我父亲也懒,不懂穿着。外婆刚好在旁边就笑着说,你爷爷那时候很讲究的,经常一件白褂子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爷爷七个小孩,奶奶忙不过来,爷爷就经常赶船回来帮做家务。
     第三个就是安化山里走出来的大作家廖静仁先生了。记得那时高中语文课时,陈历久老师在一次课上讲到了一个安化传奇,一位篾匠把资水的故事说到了国外,文章上了省城的,京城的杂志!于是我就到校阅览室悄悄看了廖先生的文章。在《纤痕》中我分明从文章中看到了爷爷的影子,眼前的平静的资江原来曾经是如此凶猛恣肆!
     说明一下,军儒在娘胎十月中奶奶去世。爷爷则在我父亲八九岁时就去世了。爷爷走后,家道一落千丈。父亲的两个妹妹也送了亲戚,爷爷的金表也以一担稻谷就抵押给了爷爷曾经的朋友,再无下落。
      资水河,我生命的河。军儒高一暑假在河边的亲戚家玩,和表姐弟们一起在河边游泳。军儒因为进过了县城,自然要露一手,游到离岸十多米处,一个猛子扎进去,双脚打了漂亮干脆的水花,往河底游去,准备抓把泥土上来。突然军儒看见不远处一个灯,军儒便慢慢游去,但觉越来越冷,于是一个寒颤,双脚一蹬,浮了上来。发现表弟们全部在岸上,甚至穿好了衣服。我告诉他们,我在河底附近发现了一个闪亮的灯!但我发现他们的眼神很怪异。
       其中一个表弟说,云哥,你刚才在水下起码呆了二十分钟!我说,开么哥国际玩笑!我就往下去游了几手,看见那灯,觉得怪和冷就上来了,不可能超过两分钟。下水啊,我们再游几趟!但表弟们都已穿好衣服,说,不游了。路上,一个表弟对我说,他们刚才吓坏了,我第一个扎下水后,他们也陆续扎下水,但后来他们都浮上来后发现我还没上来,就说我气量大。但玩了几下,发现我还没上来,都急起来了!然后大家坐在岸上六神无主。然后第二天亲戚也叫我回家了,估计也怕再出事。
      但这资江河底的灯我再也忘不了,水里他是那样的光芒却又那样的冷。
     那时候文学是神圣的,但我并没有作家梦,高二分科选择的是理科。读书似乎就是做点作业而已,对于大学,对于社会,没去理会那么多,每天玩得开心是最要紧的。偶尔看看同学们下围棋象棋,练气功。我的主要运动就是和几个和我同样是永远的替补球员玩玩篮球。
     但廖先生的文章也如一盏灯,在我最困惑
 时闪闪不停。于是国企改制下岗后一边四处拉广告 一边有意无意模仿廖先生写关于资水河的一些记忆。曾经有个本子,把陆续发表的二十来篇文章从报纸上剪下来收藏。那个本子可惜后来遗失了。因为我自知底蕴悟性不足,文学这盏灯可以看看,但不可迷于其中。倒是打工之余,颇爱音乐。嗓门大,唱歌可以把屋顶抬起来,槟榔店和老板一起拉二胡可以拉来楼上的天河之水和神仙吵架的声音。
      后来有段博览群书反思自己的过程,于是悟出了资江河底的灯应该是一个人昏迷的幻觉。我如果游向了那个灯,也许早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而文学的灯,后来更成为我的一种自我觉悟。每次醉酒都是一种重生。n次醉酒后终于发现,世界上最有趣的是道。最享受的是那一刻心的安宁。
     其实安化。安而化之。游子四海漂泊,不惑之年才悟出心安就是道,真是愧对故乡之名。
     而那盏灯,文学的灯科学的灯资江河底的灯并不在我心的外面。我若心安,一切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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