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成都

作者: 2020年07月21日17:12 浏览:37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离开成都很多年了,这次回家,我感觉重新认识了自己和四川,可能是年龄大了的缘由吧。
      每天早晨醒来,我总以为自己失眠早醒,拉开窗帘一看,外面黑漆漆的,心想继续睡吧,一看手机,哟!7点半了,又完美地错过了早餐。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非常努力的人,读书的时候,是最刻苦的学生,每天我顶着星星和月亮去实验室,晚上再踏着月光回来,实验室通宵达旦的白炽灯光混淆了我的生物钟,每当我回忆起读书的日子,记忆里不曾有成都的太阳。去了烟台后,我发现自己好像变懒了,无论怎么意志努力,起得还是比太阳晚。现在才明白,成都貌似慵懒慢节奏的生活,不关人事,是太阳起得太晚了,就像思念总是月亮惹的祸一样,冬日成都的太阳弥足珍贵,姗姗来迟,川人遵从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节律,所以当成都醒来的时候,已接近中午。
记得小时候,成都的清晨以弄堂里小贩的叫卖声开始,后来,小贩的声音变成了稀里哗啦的麻将声,成都以特别的方式醒来了,麻将和火锅一样,是成都的标志,也是川人的自豪,不仅是一种文化,也是一种精神,一种豁达、悠闲和知足的生活态度。记得2008年地震后,华西坝四个退休的阿姨围成一桌打麻将,突然屋顶的吊灯晃了起来,张阿姨说,咦?好像房子动了,李阿姨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又返回来,“对面的楼也在动,来,我们继续。”大家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血战到底。
四川人总给世人一种勤奋、努力的印象,但他们的生活又足够地闲适,两个貌似矛盾词语的定义了川人,勤奋与坚韧是他们的基因,悠闲、豁达、知足、包容是他们生活态度。我的叔叔是个大货司机,常年在外,婶子是个干净利落又特别时尚的农村妇人,家里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在我的印象里,她大部分时间是在麻将桌上。这次回家,母亲戏谑地讲婶子的事,大概是婶子打了一天的麻将,晚上十二点出去,借着月光给刚拔须的玉米施肥,一颗一颗逐一拔草施肥,忙到凌晨四点,半亩地终于完毕,将地边的水沟打开一个缺口,水自然流进地里,她满意地回家睡觉了。
       次日中午,婶子被邻居急冲冲的敲门声吵醒了,“我家玉米是不是你弄的化肥?我前两天刚埋过肥料呀,你给我烧死了怎么办呢?”婶子一脸懵懂跑到地里,自家的玉米地没有施肥和水淹的痕迹,昨晚在邻居的地里忙乎了,嘴里念叨,我怎么就弄到你家的玉米地里来呢?
异乡漂泊多年,每当思乡时,就想起在成都的那些日子和那些人,我现在不敢对人讲,我的研究生日子是怎么样的披星戴月,一路走来,多么勤奋和刻苦,离开校园后多年谋生,我的每一个清晨可能都比在成都醒来得早,成都的岁月可能是我一生中最悠闲、最充实和单纯美好的回忆。
       从成都新津到双流机场,地铁的人寥寥,但不影响地铁美女敬业的姿态,我感我叹家乡飞速的发展和我难以适应的变化,不变的是成都的味道和热情,每次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在机场寻饭,慰藉思乡味蕾后再回家;每一次离开成都,也要与机场的小吃道别。和国内的其他机场不一样,双流机场包罗了成都所有的小吃,价格与外面无异,份量挺足,我想这是成都以自己的真诚迎来送往。
2008年,我那时候非常羡慕外地人,因为只要有外地身份证就可以在成都办熊猫卡,成都所有的景点都是免费的;远嫁他乡十余载,增长了年岁和体重,我对这座城市的情感愈发浓烈,每次携夫儿回来,都感觉到了它的包容和蓬勃发展的生命力,它以自己独特的,热烈的情感给予归家的儿女和路过这个城市的客人以拥抱,这就是四川的精神吧,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在这里,我踏实而知足,一碗肥肠米粉吃得我热泪盈眶,为了掩饰成人的窘态,我要了一碗伤心凉粉,红彤彤的米山椒配着翠绿的葱花段,还有唇齿飘香的豆豉,热辣、鲜香一股脑地刺激着我的味蕾和神经,一边吃,一边哭,又一边笑着双手朝着嘴巴扇风, “好辣、好辣”。
    “就是嘛,你们这些个来旅游的人,一开始就吃伤心凉粉,肯定辣嘛”一个中年阿姨,笑盈盈地端着一碗开心冰粉放到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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