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沁　谢谢你走进我梦乡

——赏读蒙古族作家张玉磬诗集《经过一只鱼的海》

江戎天

有一位妈妈她在草原

像一朵花　在辽阔的内蒙古写着童话

我江南的母亲　灵巧的手指停留在钢琴上

回头望我

儿子　那可不是花朵

是草原上的天使

天使会写诗吗

外婆把老花镜放在那本

像草原一样蔚蓝的诗集扉页上

天使就是一首诗

诗里有条红色的小鱼

或者　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是你自己

外婆在阳光下给穿着红舞鞋的公主画着眉毛

用温暖的手

将那只被冲上海滩的彩色贝壳捧起

轻轻送回大海

收到当当网寄来的《经过一只鱼的海》是周五的傍晚。我买了一大堆酸奶，香蕉，面包和黄石港饼，在湖北随州碧桂园凤凰酒店安静地读着这本来自科尔沁的诗集。无休止梅雨，已在江南逗留了很久，害得长江的水又涨了很多，洞庭湖又开始犯愁。梅雨在寻找她那私奔的爱人。周六和周日两天，雨们赖在明亮的玻璃上，与我一起分享这部童话。

诗人的故乡在祥云一样的科尔沁草原。全书9个章辑中，描写着如诗境一般的大地，少女的牛仔裤羞答答经历了青涩的爱情，向往和等待。第４辑《飞回四月的桃林》最为美丽。诗人以母亲的情怀，记叙了公主在母亲温暖的手掌幸福成长，母亲的缝纫机以及长大的女儿也在缝纫机上，开始拼接和创想彩色斑斓的未来。写了玉儿、草原和一条鱼，一条游过大海的鱼。那是鱼吗？不，那是诗人自己。

诗人没有用更多的笔墨描写她故乡的山水和历史，美丽的科尔沁渊源流长的文化，不是一本诗集，一本传记，或者一部《科尔沁志》能够完整概括的。就像灿烂的5000年的中华文明史。而我这个江南少年，如果不是这本诗集吸引了我，也许我这一生也不会在科尔沁心房追根溯源，科尔沁也不会走进我梦里。至多我经过草原时，注明曾是一个陌生的路客。在这之前，我阅读了2018年科尔沁文化政府节优秀散文《镜头中飘过草原的流年》等，算是与科尔沁有过接近。

诗像马头琴，触动我阅读的心弦。如果3年前，我读了《把手中满满的春天给了我》，我一定不会在那个失恋的雨季，在德国如诗如画的新天鹅城堡泪流满面，当着粉紫色的福尔根湖水，阿尔卑斯山，和湖水中的那些可爱的天鹅们，诉说忧伤。如果我当时读了这首诗，会以感恩的心感谢曾经的恋人，她把那么美丽的春天、秋天、青春和陪伴都给了我。我甚至会说:亲爱的，我祝福你飞向更湛蓝的天空，找到你亲爱的人。我应该毫不犹豫的把这首《给春天回归的天鹅》献给你----你曾经那么深情地爱着我！而这首诗又这么恰当。我相信这首诗是诗人为我当年脆弱的心，定作的。真的。

在诗人的文字里，我看见朦朦胧胧的青春少年，还看见诗人的母亲在盛开的桃花中绣着初恋。我很吃惊，哪有诗人这样写自己的母亲的？这浪漫的情怀怎可跃于纸上。我甚至想象，诗人正用五彩丝线，把她心爱的女儿绣在手帕上，而手帕又被诗人时时刻刻装在她温暖的怀里。这种温馨的母爱叫我热泪盈眶，也羞愧不已。前些天，母亲发微信说：天宝，我想你了。我说：嗯。她又问：你想我吗？我的电脑上一大堆文件闪着红灯，上海的售后服务又出了瑕疵，焦头烂额，烦。发了两个字：不想！第2天晚上10点，我忙完公务打电话回家，母亲已很生气的关了手机。我真是愚蠢，怎能这样对待母爱！

如果说《经过一只鱼的海》是一部童话，我觉得恰如其分。诗人在不同篇章不同时期，如实记载成长经历和生活体验，用玻璃心和新天鹅城堡里的语言描绘美好人间，让人泪沾衣裳。父亲常对我说，如果一首诗能让你惭愧，证明你已开始醒悟成长；如果有很多诗让你更惭愧，你已经是一棵成熟的高粱，或者向日葵。此时，如果少年的我在漆黑的夜里读诗，我相信温暖的文字会像晶莹的雪那样纯洁和明亮。赏读《经过一只鱼的海》，我认为受益最大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从今以后我再给妈妈回微信时，一定会深情地说：妈妈，我也爱你！另一个肯定是我妈妈：从此以后她会每天收到我在遥远的旅途上，最温馨的问候。她再也不会因为我的“不想”那两个字，在大学幼儿园园长办公室悄悄哭泣，并从此为我无限欣慰。今天我和缠缠绵绵的梅雨将城市喧嚣置身事外，和遥远的母亲一起分享我的启迪和一个江南少年的暮然成长，足矣。

我平生第一次看到科尔沁女诗人，以情人一样坦荡的胸怀深爱着梅西，又像昙花一样甘为梅西绽放或碎骨粉身。她微笑地告诉梅西也告诉自己，人生会遇到很多皮球，绝大多数都会被战车和坦克碾碎。她举着自己的灵魂安慰梅西：“不过一只皮球而已。一个人的国度你就是王，我爱你是因为你在光芒之上”。2014年世界杯后，梅西低潮了三年，那时我正在梅西的家乡阿根廷留学，我也低潮了三年，我和诗人一起仰望和祝福着梅西。

我相信，那首《写在清明前一天，给父亲》，会让天下所有在世的和不在世的父亲们流泪。“你为我守着光明，我为你守着黑暗，你在天上，我在人间，我想你了，父亲，你想我吗”？我会把这首用血和泪滴成的诗句，一笔一笔写下来，寄给我乡下的大姑、二姑和二爹，还有我父亲，他们都已年逾花甲、古稀，但他们会在明年的清明，跪在坟墓前，哭诉给地下的祖父聆听。

是的，我真的相信，诗人在写年少的我，写我那从军营归来的父亲，也代表我那当了一辈子老师的母亲，写了天下母亲的无限慈爱和浓烈亲情，并把我突然唤醒。她还写了玉儿：“这是祖先给你的草原，你的荣耀，春天的萨日郎，燃烧了你以及我啊”！是的，这正是诗人她自己，一条游经了大海的鱼。一条彩色的小眼睛的鱼，在科尔沁的故乡经历着人生海海和风霜雪雨。

什么样的书是好书？能够让你明白一万年前的母子和一万年后的父子情份并懂得感恩的文字，就是好书了。军人出身的父亲爽快地说：这本书多少钱，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