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堂颂

鹰说
你们的幸福快乐
在我的记忆里像风
我与风在Alps骑行

在微明的光亮那里
有记忆石岩与梦的时光
在崖悬空旷的陡峭裂隙里
长出森林的夜空

面对呐喊与火光的夜空
虽然难以闭合的隐痛
在北壁留下不可磨灭的忆念
然而，高空俯视的翱翔
已足以慰籍蓝天

他们的身影
搭载蓬勃的飞行
距离凝重与放量的眼光
越来越远，越来越宽

远至心灵，宽至海空
我被置于背影的光亮处

那里是风雨与云
还有闪电雷鸣
在Alps的家园
雾霭和夜灯
是鹰眼目击的绝美神物
在摄人心魄的河流，溪涧
满满，漫漫，荡荡的晃动中
她的微笑和我的微笑
以秋天的落叶
与夏天的雪作证

倩影
在攀爬北壁最直立的路
在飞翔最窄的峡谷
在勃朗和魏斯之间的马特洪
起飞的雄鹰
滑过她雪白葱嫩的手臂和面容

而她的心灵
在美丽的草场花丛中生长媚艳
她身边有一匹青雾缭绕的马
在红光涌动的早晨
像盈盈的款款移动的宝石

似蓝天碧水色的翡翠
亦似青春火焰熊熊燃烧的红唇

那是马
载着Alps的肉体与灵魂
走在天堂的旅途

是的，她是神
她是图腾柱上镂刻的天像
那是一个
比她更高大的威猛男人
以力的臂与矫健的腿
在呼唤大地苏醒
在敲击山石
在攀爬屏障
在荡涤水汽
在巡视遥空
鹰一样的锐眼
足以穿透峰峰峦峦
足以穿越暗夜精灵炫动的幕墙

他揽住她的腰肢
还有她的灵性
在Alps韵叹无穷的风流里淌漾

到处都是风情万种的仰望
到处都是别开生面的憧憬

人们涌出工厂的绳缚
涌出办公楼的呆滞
涌出高楼林立的都市
涌出拥挤不堪的人群
涌向波光粼粼的水域
涌向田园放牧的诗行

当他们涌进Alps的神圣疆土
我仰望的尽头
已是涌入纵深的户外者
欢歌笑语喧闹的天堂

他们把征服的每一小片疆土
拼进Alps版图
当作骑行，巡视天地，溪湖的围场
一次又一次的实地勘察后
一寸一寸地蚕食那一片绿叶
一分一秒地改变他的版图

在欲望的尽头之后
是情不自禁的欢呼
他们雀跃，他们跳舞
他们把Alps的天堂之境
印发到自己的课本

读他的晨露
读他的暮风
读他小屋上的炊烟
读他溪流的卵石
读她湖泊的倒影
读他田野里的花草与牧歌
读他挂在山腰的瀑布
读他遗撒水边的神情
读他的崖
读他的峰
读他灵魂闪耀的仁慈
读他貌若天仙的肌肤
让自己的心灵与Alps相爱相亲

他们将自己最爱的Alps仙境
印发到自己的课本
描他的眉似新叶
描他的眼如灯火
描他的貌似圣母
描他的心如上帝
描他的颜似晨曦
描他的容如和风

描他的丽日
描他的细雨
描他的峰如宝剑
描他的岭如莽龙
描他的云
描他的风
描绘他北斗下的平壤
描绘他星辰下的海疆
描绘他东边的儿女情长
描绘他西天的福寿无疆
描绘他涌动的雪地
描绘他腾跃的北壁
描绘他撒落的天花
描绘他升腾的娇媚

如果徒步
难以极尽他的芬芳岁月
骑行将在另一样世界描绘他的模样
那空中的摄影师啊
你在滑翔的翼翅
在悬空的吊篮按下景致的快门
那一片山河日月
那一片山河日月就拼入Alps星辰版图

生长在遥远的梦境的仙子们
你们不再有
永恒不归的相思之苦
从密西西比来的碧波
送一束琼花
开放在徒步与骑行者的日子
赤道草原上飘过高耸入云的瘦雪
与浩瀚永动之流水
向阳光投射的岸边
向夕日沉落的西天

向Alps涌来
珠穆朗玛的荣耀与勃朗比肩而立
那伞一样的花与宝石
那女神一样蓝与月光
都是滑翔翼翅下的梦想
从代堡启程的热气球
飞过山，飞过海
飞过人类最新鲜的奇思妙想

想像的道路
在Alps永无止境，永无止境
宇宙迷团一样地永无止境

雪华
在放弃了夏风以后逐渐地接近秋
接近冬的天堂

那天堂里
尽是骄傲的剪影声浪
起于风，静于美的青春年少
跃过岩壁，越过陡坡
快速后退的天际线
在雪道中隐藏

至今生长在冰河荡谷的密集撕裂声
只爆出刨岩削山的永恒之道
没有隐藏的任何踪迹
所以，那不是普通的嘶鸣
更不是一个人的情歌
在苍茫之上，大地之中呤诵
户外运动的天使之歌
才有如此云霄之咏

山壁上攀爬者世世代代的歌咏
向人类致意
无言语，无文字的前赴后继
美丽的神话与青春的梦想
络绎不绝地诞生

露蒂丝说
许久以后，许久以后的夜晚
星星落下了
月光铺满了
跟随太阳而来的
都将跟随暮色而隐
都会在多多瑙河的蓝光中
在莱茵河的峡谷深处
在隆河谷地与波河之壤
透视星空的版图

典雅的露蒂丝没有继续说
她想
Alps定会有一个美丽的构想
一定有未来的蓝图和梦
天堂的儿女们
透过一颗雪一粒冰
透过湖泊的眼睛
透过草地的羊群与牛群
透过雪者的天堂之吻
透过冰者的攀爬之星
遥望旷空之下的夜与昼
哪一天艳阳高照
哪一天暮色西沉
哪一天烟雨纷纷，斜阳若影？

如果
有一行雁群在雪地酣睡
它们醒来时必是草木青青
枯荣不再有轮回

泉眼是湖泊的眼睛
是溪流的瞳孔
清亮而明丽的一汪水波
不是沙漠，不是戈壁
放置于心地的扑克牌
一张红桃K
一张黑桃Q
是上帝的骄傲
是Alps的骄傲

纵观天下
横空出世的吉日
没有硝烟你，没有战火屠戮
没有血污，没有呻吟呼号
唯有Alps的爱和上苍的爱
才有如此明明白白的美丽早晨
清澄净亮的黄昏

我们留不住时光
却留下了Alps的梦想
留下了露蒂丝善良
清纯的美丽与明亮

狐婺在徒步的人群中
骜豹也在徒步的人群中
他们情爱无边地
活色生香地
在Alps的早晨起床

用他的山溪净水沐浴梳妆
用他的柴薪燃起炊烟
用他的牛羊祭祀神灵
用他的日月星辰
度过爱恋的夜梦

他们说
活就是守候着Alps
守护着雾与云
守护着山野的传唱
守护着溪水的流云
守护着河流的夜
守护着湖泊的眼睛
做Alps永不凋谢的花朵

这里的风
都是Alps口中吹出的气流
缓缓地，轻柔地
拂过旷野
拂过山岭
拂过草丛
拂过花朵
拂过雪坡
拂过岩壁
拂过峰巅投射的阳光

明媚的阳光里静谧馨香
弥漫于
山坡山脚的骑行小道，和
它们的旅伴身影
山脊上行走的攀岩者
一派浪漫闲情

他们守护着峰
守护着崖
守护着陡峭的蹄痕
守护着绝壁的神奇

他们的翅翼
与天空一起飞翔
他们在牧歌悠扬的云中
守护着忧伤与辉煌交织的梦想
守护着最美丽的心愿与珍贵

在春天雾霭迷蒙中
憧憬秋天的音讯
在夏日花木倾情的媚艳里
存寄冬日的阳光

他们守护着燃尽灰烬的篝火
等待明天
等待户外天堂的落雪与繁花
那命运的道路，桥梁，悬崖和峭壁
不是最后的晚餐与黄昏

你去取一块岩石的秘密
渴望守住秘密的天使
在空中翱翔
它的眼睛与翅膀
在光亮来临之际
在孤寂之中
盯着锁钥旋转的光圈翻飞而至

站在巨石头顶
你去探询荒芜之地
那里的茂盛
在一叶青草的晃动中
滴一颗露水
不用谢天地万物
三月的季节
在四月的繁花中举家北移

迎风坡上的气流
纺织一件暖衣
铺盖于南坡
铺盖于干燥的雪地

迎风坡的地形雨
背风坡下沉的焚风
渴望幸福时
高扬的马鞭触碰到了云
风轻轻地推一下
掀开冰雪厚厚的被子
露出夏之光
秋之明媚
你在智慧的Alps
享受生活的天堂之美
美妙绝伦的旋律
绕山，绕峰，绕云
绕月亮

命运，这就是命运
命中注定的神明
你的心
你的思
你的命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放置于云端
离蓝天最近
心身亮剔
透视智慧
德行有如贤者
创造与万物之间的境界
是神的边界
是Alps的境界
人不能超越

于是，
天堂里站满了人
坐满了人
墙壁靠满了人
地上睡满了人
他们都是天堂之吻的情人
都是Alps的奇异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