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

陈咏华

将水窑掀开
再听一听悬着的命线
捎上这细软的滴水声
不用盖了
给鸟儿留口水吧
那口上了年纪的铁锅
让它留下朝天
天会飽了我们出山的眼福
山下的锅盛着另一重天

车满满，心满满
出山
捎上最后一股山风
包裹热气挟带的草干泥燥
山的影子
家的影子
连同回头的一望
都在车轮里转着
再也不会回头

出山，出山的心跳
敲着一路的山鼓
车隆隆，人悄悄
想有三百年
再想就是一千年
看有千万里
真的看，车朝那方向
又宽又远
渐显的青山遮不住

出山泉水浊吗
却见清泉挂车窗
掀不开这清粼粼
出山见水
由不住想起动员出山
熬得干红疼痛的夜

车满满，人悄悄
水，泪水
山上的日子流出的泪
也半干
出山的路上
看一眼山泉
汪汪的不只是眼睛

出山泉水清
一改杜甫咏佳人
出山
车满滴，人悄悄
奶儿的母亲叫了一声
有奶水了
满车惊呼
泉水是催奶的仙流
刹间殷殷润意
让车前车后长出春屏

一阵爽风
不知动了何方花树
落了满车红兆

出山
好花不尽开还来
好景铺展
不知新始新终
车满满，人闹闹
举目鲜正无边

江山指点车前
出山的车队追瘦几多春秋
长啸声声出得几多山隘
纪元开篇
碾翻中国笫四座大山
车轮和脚步
旷古今日能盘天
出山
河就挽手了

2020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