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母亲搁下农活
守着灶屋,磨一味人间温软
昨夜浸好的黄豆胀裂了衣
石磨吱呀轻转,泻出乳白的浆
铁锅沸汤翻卷,卤水点化一锅云絮
纱布兜住满屋午后的暖
磨盘沉沉压实,檐角垂落的水珠
一滴一滴,数着雨季的慢时光
豆花在灶锅里凝定
素白紧实,温润如玉
暮色起,油锅滋滋轻唱
豆腐煎至两面酥润
蒜苗在热气里漾开清芬
熏黑的旧梁柱
也染上了烟火之外的滚烫
母亲的手掌,比磨盘更粗砺
却把素软的寻常岁月
煎出一层金黄的脆壳。我们围坐方桌
像围着灶膛里,温软的余烬
多年以后,舌尖仍留余味
那场雨落进舌根的
咸涩与回甘——
原来她把一整个雨季
都压进了这方
会呼吸的素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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