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
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窗外花架上的米兰花
吐露着幽幽的香气
早晨起来坐在窗边
想用最朴素的语言
就像父亲那样朴实的话语
写一首父亲的诗句

父亲大学毕业
分配在皖南乡村医院里
让我有了农村的经历
插秧割稻放鹅
打麦场里躺在草堆上
看夏天空中的流云
农村的生活让我懂得
农人的艰辛自然的美丽和故土的难离

父亲带着我到县城去
在八十年代初半夜十二点的东风电影院里
看三块钱一场的少林寺听着牧羊曲
早上买上两个香喷喷的肉包子
新华书店里拿上一本新刊的儿童时代
回家时车上摔破了刚买的一个西瓜
然后两个人一人半个啃到瓜皮变青
简单而奢侈的快乐永远记在我心里

八岁那年回到城市
几年没有城市户口的边缘人
父亲几许的工资还要养活一家
没有足够的粮票不够买粮食和副食品
他总是从来没有一点忧虑
买来了剃头的推子
在我头上完成练习的作品
晚饭后散步展示在礼堂边的大道里

那年乘火车上大学去
父亲为我捆起铺盖
唱着打起背包就出发的歌曲
绿皮火车上是那么的拥挤
他举起行李不停地躲避
那背影我怎么能够忘记
那个场面铭记在
我最深的记忆里

也曾经惹父亲生气
少不更事的我事后也后悔不已
中学时为了有条新裤子和父亲赌气
大学暑假返校前
父亲亲手炒的一袋花生米
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让父亲关起门来默然不语
直到我即将登上火车离去

大学毕业走上了社会
还是要向父亲询问很多问题
如同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父亲永远是最好的书籍
渐渐懂得什么叫责任与艰辛
尤其是自己成为一个父亲
在宽容与严厉之间
我们能做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江南的雨还在淅淅沥沥
往事如电影一般从脑海泛起
我们每个人
关于父亲的记忆
是不是都那么难以忘记
我们每个人
向父亲的致意
是不是应该在每一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