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电工锤
递给我 平静地
对我说:“我也没有
多少天了 这个——给你!”
我一眼认出 这是父亲
曾经使用过的那把电工锤
父亲做了近二十年的村电工
在配电房作业 在户外电线杆上
安装横担时都用它
叮叮当当地敲打
但父亲业已去世二十一年了
电工锤被母亲收藏 居然没有生锈
木把上的包浆像岁月在默默陈述
一个人的故事 我知道
它也是母亲从邵阳老家 带来长沙的
父亲的唯一遗物
叮叮当当 仿佛
我又听到了父亲正使用这把电工锤
在敲打 老家两百来户
人家的灯光 就像敲打时
偶尔迸溅出的点点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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