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开我的口,像掰开
一枚被潮汐遗落的贝
指甲背釉着忍冬的淡紫
冷光一掠,整座海
便沉沉退潮
“洞已抵牙髓腔”
她声音低脆,落得轻
“先稳住那口悬着的气
再为这塌崖,造一座覆釉的瓷拱”
0.3毫米,银汞凝着碎月亮起
蜂鸣沿齿骨脉络,细细凿入
我攥紧扶手,像攥住
一截断锚,早失了岸的依托
“会酸”,她补一句
齿尖先麻,酸便顺脉络结晶
钝意漫开,胃里长出铁锈
吸管轻咳,啜走釉质碎屑
她转镜,调光,指尖轻稳
额前碎发被汗黏住,是
涨潮线浅淡的签名
她袖口飘来冷调柑橘,压过消毒的凉
那些咬碎月亮的寒夜
忽然松开了紧扣的礁石
瓷粉细细填进齿间沟壑
光敏灯啪一声轻响
焊合碎月微光与齿底深渊
“咬一咬”
咬合纸让上下颌
首次敲定
咀嚼权的新约
剪除多余填料
碎屑如旧岩层,轻轻剥落
她退半步,凝神审视
这重新测绘的口腔大陆
“现在它有山脉的硬度
也学着珊瑚,慢慢软呼吸”
我起身,舌面轻抵
那枚新生的釉色岛屿
潮水已远,风也渐静
月光落满釉面,清润如瓷
正轻轻
练习一次
未完成的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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