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怀尽可从诗酒

作者: 2020年12月07日10:26 浏览:178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题记:
——彭浩(号子)诗集《逆时溯源》代序
 枣红马    来源:商丘网—商丘日报
      那一天,彭浩跟我说,一喝晕,就想写诗, 就开始写诗。虽然我们是一个单位,很熟稔,但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才真正开始认识他,不但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好玩,而且也因为这句话对他高看几分。因为,彭浩说的这句话,至少表达出了两个很有价值的意思。一是说明酒这个东西解放了他的思维,让他的思绪飞扬,突破严肃的工作和庸常的 生活情境和状态,进入诗的思悟境界,人的生命得以华美地提升。二是揭示了一个深邃的美学道理。比如说,去年我看到几位大画家画的猪,徐悲鸿、齐白石等人画的猪虽然很像,却很难让人产生美感,而黄永玉笔下的猪却意味隽永,因为他画的猪不是很像,只是猪的幻象,而从幻想中我们可以看到画家进入了艺术的醉美状态。我们还知道,齐白石画葫芦画了几十年, 而他最后一幅葫芦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画出来的,画家似乎老“糊涂”了,葫芦和叶子也分不清,不但葫芦画成了似是而非的葫芦,叶子也画成了似是而非的葫芦,李可染和张汀等大画家对此却拍案叫绝。可以说,齐白石在迷醉中进入了画道的幻象之美。这里说画, 其实和诗有关,因为我认为,诗的意象的至美是幻象,醉美的幻象。正如毕加索说的,艺术就是说真话的谎言。
      话扯得远了,现在就说彭浩的诗。
     大概在六年前,彭浩出版了第一本诗集《灵泉汩汩》,诗人作了精心设计,从诗作里抽出一百多个闪光的诗句放在诗集的导读中。看到这些内涵丰富的诗句,我毫不含糊地产生了第一印象,彭浩是一位喜爱而善于思悟的诗人。
思悟大概是人的一种本质,正如西方一位哲人说的,人本来是一根脆弱的苇草,思想的阳光使它坚韧起来。当然,诗人的思悟自有他独特的规律,他不是用概念、判断和推理,而是用意象表达,而且意象越是具有深度,也越具有诗性的表达。我觉得,这是一个评判真诗人、好诗人的一个重要标准。
       彭浩的这一部诗集分了时光、状物、行吟、杂感、抒情五个部分,而每一个部分的诗作依然承续了第一部诗集思悟的特征。如果说第一部诗集的思悟还有些观念甚至概念化的痕迹, 而这部诗集显然减弱了这些痕迹,有的诗篇甚至是了无痕迹。很显然,诗人对于意象的探索有了很大的进步,诗作的意象和诗人的思悟有了深入的融合,有的诗作甚至做到了无缝的融合。在这篇序文里,不可能予以深入的研讨和全面的概括,我就以自己的眼光挑出了三首最好的短诗,请读者和我一起感受。

白天读懂夜的黑

在白天,想到了黑夜,一个人面对
想到了月光,晒痛我的心
应该有酒
酒后的月更亮,不孤单,不感伤
而我在路上,走着
是否踩痛了那轮月
是否还记得赤着脚
你以为满路的鲜花绽放
我似乎闻到了雪的芳香

秋日的心绪

绵绵秋雨,洗不净天空的灰蒙
人群中依旧弥漫着煳味
每双眼睛都透着焦灼  
面对水样的时光,我们
是那样的手舞足蹈,又那样的手足无措
听不到叶落和心跳的声音  
东张西望中,又喝了一杯茶
此时一只鸟掠过,不是归巢

一片黑夜

我通体透亮
在我的眼中没有黑夜
黑云也有任何的光 
不要把我分割
哪怕你的金鳞片片
我拽住你的尾巴 
让你做一回人类 
哪片黑夜在笑
哪片光亮在哭

    这三首诗,都是写感觉,意象的表达则是感觉的幻象。“是否踩疼了那轮月”,“我似乎闻到了雪的芳香”,“哪片黑夜在笑 / 哪片光亮在哭”等等,这些诗句都能让我们进入意象的幻境里。心理学大师弗洛伊德认为,诗人的感觉创造了一个无意识梦境,这就是他说的白日梦。哲学大师叔本华认为,诗的感觉尤其是诗的虚幻感觉,是诗的本质存在,所以,即令这个现象世界不存在,诗也存在。很多人文学者对于诗的感觉都有过独到的论述,因为感觉之于诗人,之于诗的意象和意境,是最为基本的要求。如果没有诗的感觉,产生不了诗的感觉的幻象, 断成不了真正的诗人。
          彭浩的感觉很美,意象很美,所以他的思悟也很美。诗还是需要美的,即使波德莱尔的《恶之花》让当局大动肝火,甚至动用法院裁决,但诗的本质还是美的,只不过他对美的追求是灵魂撕裂的美,是一种怪异的美,是恶之花的美。只不过, 没有诗的素质的保守的当局没有领悟到这种美罢了。当然,我们不能因为《恶之花》是世界名著就要求每一个诗人去写“恶之花”,波德莱尔有波德莱尔的诗的权利和自由,彭浩也有彭浩的诗的权利和自由。美,存在于豪华中也存在于素朴中,存在于怪诞中也存在于和气中,存在于繁花似锦中,也存在于简洁明了中,(那郑板桥不就说了嘛,“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 存在于生活中,也存在于诗意中,存在于温柔中,也存在于壮观中。(那古典主义美学家就说了,既有柔美也有壮美。其实生活和艺术中也不仅仅这两种美,美无处不在, 百花争艳,各有不同。)当然,无论怎样的美,对于现代主义诗的创作规律还是应该追寻的,幻象的美是诗的意象美的极致, 已经形成了很多诗人和艺术家的共识。彭浩的这三首诗的意象已经超越了现实,黑夜和秋日,已经不是我们日常生活经验中的物象,它们形成了诗人独自感觉下的幻象,美就在意象的自然酿造中幻化出来。文章开始的时候,用了一些篇幅谈论画家们,也是意在说明我的这个诗的理念。|
      我们细细体会彭浩诗的思悟,会感到不酸,不腐,不涩, 不晦,不空,不怪,就是说让人读了很舒服。追寻怪异、荒诞的奇妙意象,是诗的创造,而追寻朴素而美妙的意象也是诗的一种创造,感觉和态度不同而已,都是诗的“美之花”的应有的姿影。细读彭浩这部诗集的作品,我觉得诗人的创作不仅在为诗的创造着想,也在为读者的阅读着想,亲民的创作态度产生了亲民的诗。这种诗的追求有可能不会产生直冲云霄的诗的效果,但会使读者细细琢磨,慢慢品味,在美中享受诗。
彭浩的诗已经在开始形成自己的特色,所以我认为,诗人既要接受和学习别人不断创新的诗的理念,更要坚持自我的追寻。这样,彭浩以后的每一部诗集,或许都可能部部有超越,从而进入更佳的幻美的境界。

(枣红马,本名李传申,曾用名释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诗歌学会副会长、商丘市作家协会主席。发表关于新诗潮、后新诗潮、深度意象时代、小说艺术空间以及诗人北岛、顾城、伊蕾、苏金伞、马新朝和小说作家莫言、谌容等等多篇评论,出版文学评论著作《中国现代杂文概观》、《深邃的世界》等四部,长篇小说《举起火把》(上、下部)、《菊花酒菊花茶》。获河南省社科奖和五个一工程奖。现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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