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在轻声呢喃呢——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倒是像极了初恋情人的耳语
叮咚一声，入得我心扉。
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一道火光
唤醒了一场射手座的流星雨。
多少时日寂寞无声的过去了，
像一首动听的歌。我遗忘了歌词
只是喜悦与惆怅的旋律
还在脑海中无限循环。
2
可是再也不会说了，
“吹过耳边的风，
都是毫无意义的呻吟。”
曾经，有过一些风声
被当作奇怪的陌生人，
锁在了门外。
只恨有些年少轻狂，
时间为什么不稍微等等？
多少次沉沉的梦里，那些风声
再一次跑进心里，匆匆的
留下了一些模糊的影儿，
无尽的泪水，滂沱着
在枕边浸透了一生，连着悔恨。
3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哪怕是冬季的寒凉
已经冻结了一条江河的激荡；
哪怕是那彻骨的痛苦
在时空的画卷上涂抹出了无言的沧桑。
隐约的，耳边还牢骚着
从没间断过的絮絮叨叨；
似一截一截断裂的记忆
不断地闪烁着微光。
一缕一缕的飘过，很是懵懂；
都已经离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却还在不辞辛劳的匆匆流淌，
来了又回。
4
幽幽咽咽的哭泣
像是街边卖艺人那愁怨的二胡声。
想起了某个伤心往事，
便耿直的哽咽着，似乎要倾诉
某个压抑已久的心事。
错付了流年，灌木丛中的小草
哪懂得天空太阳如花的心思？
即便倾尽所有，学着思想者
绞尽脑汁的辨别你不断变化的情绪。
即便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完全成了你，
可是仍旧读不懂这简单的笔触之中
深藏着的名为“爱”的含义。
5
为何遮遮掩掩，
从不明说那爱的指意？
如果早早知道一句牢骚、
沉默寡言或是连绵不断的絮叨
都是那浓稠的“爱”。
我又何必背着沉重的行囊
到天涯海角去寻找幸福？
即便在成熟的季节里
我收获了全世界金黄的稻穗，
可若失去了你的注视，
这些虚荣又何异于垄上的尘埃？
6
但愿我能够早些明白
为什么你会把沉重的担子
抢在自己的肩头。
像成熟的谷穗和红高粱
坚忍的驮负着沉重而甜蜜的负担。
我早已习惯深邃的夜空，默默无言的
享受着星空的璀璨与寂寞。
走过了风华正茂，
你仍像不辞劳苦的老耕牛
永远走在我的前头。
在夕阳晚照残留的那段最后的灿烂里
只是留给我一道背影，孤寂而惆怅。
7
似乎没有什么
能够让山百合的笑容
绽放在你的脸庞。
时光的荏苒，
时而卷起振奋人心的波澜。
在平凡之生的河流中
断断续续的忧愁和喜乐在潺潺流动。
静静的，像是沉默的夜色
肩负起光天化日所不能承受的沉重。
早已记不清 
地里的庄稼多少次绿了
又重新涂抹上金黄的色彩。
无论忙碌或是闲暇
都在默然与无趣之中
淬灭着鲜活的岁月。
直到时光黯淡了青春，
生命凝固成一道道深深的皱纹。
都到了此时此刻，你为什么
还是停不下手中的活计？
只是稍事休息
竟也成了一种难得的奢侈。
8
我以为自己的喜怒哀乐
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私人物品；
就像树木专属于大地，
清风只属于天空。
我从没想过自己的一笑
会给你如此大的慰藉。
像入池的石子，只一声叮咚
满池的死水活了过来，笑得生机勃勃。
9
只是以为发着光，便是为了
照烛自己孤行的小路；
就像月亮跟着太阳，
只是擎举着烛光怜惜地看着自己影子
默默无声的划过一天的光景。
从没想过，这仅仅遗漏的光辉
会给你煦暖和温柔。
我竟不知道，春华秋荣之中
你一直默默的注视着我，
虽什么都没说，却能与我同喜同悲。
10
你本是无所不能的神祇，
享受着世人的香火供奉。
只是为了给我指引，
便毫无疑虑的
放弃了高高在上的神位。
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
我便沐浴着神圣而温暖的光辉。
已经太久太久了，没让你失望吧？
只恨我一直浑浑噩噩，明白得有些晚了。
不该的，为何那时候
只是执意要去寻找神祇予我的幻想。
看你苍老佝偻着身躯，还微笑着
向我点头，遥遥送上祝福；
知你无尽的话想说又止住了掩在心头，
我渐行渐远，只是流着愧疚与喜悦的泪水
划过另一条曲线，自顾着欣欣向荣。
11
我总是在思考天空的蓝色
跟大海的忧郁，
你却在稻花盛开的田垄边上
忧虑着天边的雨水和秋天的收成。
在我发愣的时候，
在我思考着遥远的星际深处，
是否也有人思考着我的存在时，
我知道你定是在红薯地里或是青草丛中
挥动着沉重的锄头，
像音乐家挥舞着手中的笔，涂抹着音乐。
听得出你在电话那头的喜悦和遗憾，
“今年的红苕不错，只是你离得太远。
要不烤你两个红薯，真的很香很甜。”
12
时而朦胧时而皎洁，
我曾想象天空的月亮
定是你独一无二的笑容。
依稀记得十五望夜的白玉盘，银光闪闪；
最重那殷实的欣慰和期待
像极上下弦月般拉紧了心弦。
只是夜鸟渐渐忘了归巢，
在那些离别的朔日里，
晦暗渐渐升起，萦绕不断愁重的阴霾。
流浪得太久，只有那么一个瞬间
恍惚过如勾的微笑
如低吟浅唱，似梦呓不常。
13
你教我
花瓣的颜色有如生命的姿态
多姿多彩。
你教我
只有风雨敲打过的天空，
才有资格长出绚烂的彩虹。
那一点一纹的花色
那一缕一痕的点缀
都是浇灌了心头血的。
太阳西去了，仍旧可歌可泣。
我似踏足夕阳余晖的阳春花，
吞吐着七色云洇的彩虹，欣欣向荣；
不必开口询问——
是什么渲染出了我的缤纷？
我望着西山峰上的斜阳，
两行晶莹的热泪又一次浸透了黄昏。
14
我的喜悦是弥足珍贵的。
像新嫁娘的金丝线
映衬得那红火的衣裳
泛滥出说不出的荣光。
为什么金丝线只是让新嫁娘
如含羞花般洋溢出说不尽的喜悦和幸福？
为什么我的喜悦只能在你那里
才能体现它的珍贵？
像是珠玉，经过巧夺天工的雕琢
在白炽灯下熠熠生辉。
15
曾经有过一个梦，
梦里是富丽堂皇的。
世上所有的珍宝和游戏
散落在那里，随处可见；
只是在那最醒目的位置上
有我最熟悉的身影。
充满感激地，
我热泪盈眶的望着他们；
望着他们复黑的发丝，
望着他们的青春朝气。
我突然感到满足了。
富丽堂皇的色彩便也变得黯淡、朦胧，
那周围如山堆积的珍宝
都变幻成了孩童玩耍的竹蜻蜓，
我仿佛还是原来那个小小的身体，
也还同从前一样，
无拘无束的围绕着你们游戏。
16
只是年头有些久远了。
久远得，只要我一回想
就需要花费很多很多的时间
去回溯、去细细思索
那悄悄溜走的时光，
遗留下的一爪一痕。
本不应该忘却的；
你应该留在这里，
像一尊守望千年的磐石，
安安静静的看看山上的日出，
听听雨打芭蕉的声音；
只是在一个无风无月的夜晚，
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是该叹息的！早早吐出那口浊气。
又是一个寂静无声的夜晚，
我再次想起了某些流年，
沾染着遗憾和无奈。沉甸甸的，
像是一座无名的大山，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17
依稀记得，很多宝贵的财富
被我遗弃到了身后。
我小心翼翼的捧着
一根不值钱的稻草，
像揣着神奇的藏宝图
在无尽的旅途中东游西荡。
时间枯黄了稻草的茎叶，
收获的季节不曾给予稻草
什么伟大的财富。
我伤心的哭了，
像一个失去玩具的孩童。
悔恨着。我
悔恨着每一天的日落星升。
悄悄的，你微笑着走近身前
拿走了我的稻草，
并推给我沉甸甸的包裹，
那里有我曾经丢弃的财富。
我诧异的望着你，
望着你不明智的举动。
“这是不等价的交换，
我收获了你的稻草，
你只是拿回了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我知道你说的并不是真的，
我知道我并非一无所得，也并非一无所有。
我拥有你的一切，可它们原本都是属于你的。
而你却是毫无在意，视我的幸福为你此生的唯一。
18
奢望着有一天
一切都能够重头来过，
像海滩的沙画，可以抹平再来。
那个时候，我便有大把大把的机会
来纠正那些还来得及改变的因果，
弥补充满遗憾的过往。
相信，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现在啊！难道不值得留恋？
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心愿和花儿还如曾经，极尽绚烂。
19
我想为孤寂的庭院
种上一颗常青树。不为馨香的果实，
不做多余的事。只是静静的看着
像看着一个茁壮成长的孩子。
相信用不了多久，
在炎热的夏天他便会撑起一季清凉，
在冬季萧条来临的时刻，
他倔强的表现出自己的坚强；
就像曾经的我紧紧咬着牙齿。
即便冷风吹过，有点瑟瑟发抖。
我能给予的并不多，可以说很少
只希望在我远游他乡的时候，
有他一抹翠绿的颜色，
像是我的心意，永远跟你们在一起。
20
还记得那个印象深刻的故事，
每每想起都会焕发由衷的笑容。
你也是对我有殷切希望的，
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是那个
“数典忘祖”的年青人；
不会装腔作势的询问
这绿油油的麦苗究竟“是啥呀”；
也不会故作矫情的嫌弃
今天的饭菜添了太多的食盐。
你是知道我不会辱没家门的，
相信我定能成为你们心中的骄傲，
或者说已经是永远的骄傲了。
我不知道你们为何会这样相信，
就像相信春天会开出姹紫嫣然的花朵，
就像相信太阳会东升西落，
但我知道这其中是有因缘的，
即便此刻，我还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21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我们用不着重头来起。
即便哪一天时光大神
给予充足的怜悯，
也无需到过去寻找安慰和时机。
一直相信，皎白的雪梨花
会长出甜美馨香的果实，
漫山遍野的青藤将挂满
青豆、柿子、豆角和丝瓜。
过去的支票早已错过兑换的日期。
已经是收获的季节，不需再重头做起，
不需要再留恋那
娇羞的花朵或春意盎然的青藤。
若是要向你敬献我的贡礼，
馥郁的瓜果倒是更加称心如意。
我记住了过去的欢欣和泪水，
它曾经是一笔沉甸甸的财富，
现在也是一窖伟大的珍藏。
22
传说中，是最伟大的爱
创造出了人的极乐世界。
便是那地上的黄泥
也便能化腐朽为神奇。
那洛水清涟的柔波，
只因一份浓密的爱意，
便也睁开了清澈无瑕的眼睛。
看看这世间的一切吧，远不是
随遇而安的浮萍，浮浮沉沉。
肯定不会忘记，曾经不胜凄凉的蛮荒
已经穿上了文明的嫁裳。
我想这有你们的功劳——
一把磨成弯月的镰刀，
收割着一茬茬青葱岁月；
一锄荷满辛酸的锄头啊，
终日老黄牛似的在黄土地的山脊沟壑里
一点一点翻掘着——
生活的甜蜜、人的本源和无限憧憬的明天。
23
你说用不着挂念，
田里的水稻早已挤满
绿油油的一片；
你说用不着担心，
地里的瓜果菜蔬
足够食用好些年头。
你知道我挂念的不是这些——
不是田地里的庄稼或今年的收成。
我知道你辛勤的劳动
是会收获一个世界的，
就像你知道闯荡在外的我
终会在春光灿烂的季节衣锦还乡。
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些——
不是老龙王的脾气或是旱魃君的大驾光临。
我知道你的血汗
是会感动一切神明的，
就像你知道虔诚的信仰
终会庇护我一路平安、一生康健。
你知道我挂念的不是这些，
就像我知道你的挂念，
总会是我占据了半壁江山。
24
信誓旦旦的说着，
我是无愧于心的。
你很满意，笑靥如花，
像天真的孩童，永远
藏不住心底的欣喜。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都是虚假不实的。
若是谎言也能开花结果，
它的硕果一定会占满春夏秋冬，
岁岁年年。早已欠下了太多。
即便你的无私
轻描淡写的揭过我的债务，
我仍然“问心有愧”。
25
想是畏惧着
春夏秋冬的寒暑变换，
畏惧着人情的冷漠，
即便没曾跌倒，也满怀忧伤。
我哭着喊着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迷惘着众神的旨意，
为何泯灭我的神辉，
让我一无所知的瞅着世界的烟尘。
好在看到了你的眼睛，
我便知道了明天还能有黎明，
还能有阳光破开曙光。
知道了世界的温度，
田地里、山坡上肯定还有
绿油油的小草和鲜艳的太阳花。
即便削去神格又还会害怕些什么呢？
我不再挣扎。安静的睡下，
又满怀希望的重新苏醒。
26
即便身处寒冷的天地，
我也感受到了天使般的温煦。
三月阳春的温暖，
像那双温柔的大手和
那个柔软宽阔的怀抱。
我知道你的爱和伟大的神光都是一般无二的；
知道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像轻柔的风一直陪伴着、抚慰着孱弱的小树，
像婵媛的水始终灌溉着荷塘，不离不弃。
我安心的咯咯大笑，
心甘情愿的当一盏灯。
然后理所当然的作为一个婴孩，
在你的襁褓里，肆无忌惮的
笑哭就哭，想笑就笑。
27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不愿回复一个沮丧的答案——
辞别的故乡远在它方。
我不愿想起门前的梨树
燃过几多雪白的花朵，
不愿细数水田里的青蛙，
唤醒过多少沉睡的稻芽。
不要问我什么时候归去，
我不愿回答一个沮丧的归期——
还要多久才能高头大马，衣锦还家。
不愿想起电话那头，多少次殷勤的期盼；
不愿想起多少流年已染白了你的鬓发。
28
你的脚步宽阔而沉稳。
我期盼着，有一天
也能学步你昂首阔步的样子。
那一天是命中注定的——
只要紧跟你身后，慢慢长大
便能学会你的持重，学会你的坚拔。
想不起我的愿望在哪一天实现。
当发现前头只剩下自己长长的倒影
和未开拓的原始森林， 
我蓦然站住，转过头来
正见你满脸担忧的远缀在我的身后，
吃力而小心翼翼的
擎举着昏黄的灯盏，一路蹒跚。
29
哼着愉快的调儿，
我走在春光明媚之中。
看那漫山遍野野草
碧油油的菜叶，娇小可人。
有很多的时间
我走着相同相似的路，
树上泛黄的叶子绿了又落尽，
然后又抹出惹眼的新绿芽。
看着一路风景换了一茬又一茬，
便又沐浴着新春和温煦的时光；
再次回到了这里，终于可以短暂的卸下疲惫
然后伸了伸懒腰，发出愉快的呻吟。
30
远行的脚步是否走得过快？
快得让出发的地方
都显得沧桑、遥远。
那里有我的根，有我的期盼
和一份淡妆浓抹的乡愁。
只是因为一个飘渺的梦想，
我便残忍的选择了离开。
像流离失所的蒲公英，
随遇而安的在风中流浪。
已经无法回头了。我跌落的地方
用另一种温暖握住了我。
只是为何还是这么愁眉紧锁？
无关贫瘠或肥沃，只是张望那个方向
想想过往，心里便又变得安详。
20150725
31
犹豫着——
来来回回的踱着踯躅的脚步。
满地的狼藉
像极了那年那月的泥泞。
也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像一幅愁墨的小画迷蒙着别离。
行囊显得沉重。
还是狠着心剜去了心头的哽咽，
红着眼睛转身离别。
终于知道剜心的手术是不成功的，
当思念重新燃烧出炽热的火苗
焚烧了一座荒原。
我又得重新回来，看你的笑容
只是获得了短暂的安慰，
便要再一次重复不成功的手术，
然后狠心离别。
32
我的来去是自由而任性的，
像一股风，随起随灭。
也是任性的来去，时光匆匆
任性的雕琢着白头。
即便纵横交错的皱纹重复着沧桑，
你也只是准备好了最好的礼物，
默默的等待着。像沉默的桃树
弯腰负荷着一树沉甸甸的果实。
这是奢侈的等待，
当年华耗尽了青春的积蓄，
当冬天的风扫去了春华秋实
你仍旧不离不弃，颤颤巍巍的
等待着我从远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