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变换时,
有一粒种子随风来到一处空旷的大河边。
生根。抽芽。蔓延成道路与楼群的迷宫。
之后人潮涌入,带着行囊与咒骂。
在抗拒中接受,在熟悉里陌生。
迷宫里的人半是逃离,半是怀念——
故乡容不下肉身,他乡放逐着灵魂。
满城灯火如信仰,每个窗口都有梦在分娩。
有人痛着叫喊,有人纵情高歌。
而我在城市的边缘遇见一只夜枭,
它立在大树枝头窥探。
我们互相成为怪兽,
在染缸般的城市里,辨认彼此失落的野性。
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和一丛低矮的冬青相拥着纠缠,
像一种与命运抗争的仪式。
燕子落在城市最高处,眼中倒映消失的田埂。
只有城市里的路灯始终亮着,
如母亲彻夜守望的目光。
它照见老砖房在塔吊下塌陷,照见我们突围或被包围。
这座城市的海拔其实不高——
我一抬头,便看见了满天的繁星。
向光的手
血脉里最古老的密码,在晨曦中苏醒。
祖先们布满老茧的手,驯服了江河与荒原。
现代人的双手,粗糙却灵巧,
在图纸上勾勒未来,在键盘上敲击智慧,
在手术台上挽留生命,在讲台上播撒火种。
每一道掌纹藏着汗水,每一处老茧凝着坚持。
晨光里,扫帚唤醒街道,深夜里,目光守护安宁。
烈日下,砖瓦垒成高度,寒风中,温暖送往千家。
不求闻达,不慕虚荣,泥土般厚重的灵魂,
在平凡的岗位上,双手绽放出不灭的光芒。
这光芒连接古老与现实,让生命找到价值的阶梯。
当双手创造世界的瞬间,
平凡的人啊,
我们的脊梁,撑起了整个时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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