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龟洋》
小龟洋,六百亩稻田
秋风里,是白云的绝配
若你同我一样,迷在色彩里
更懂得山的蔚蓝,天的金黄
若你同我一样,驻足半刻
终又转身离去,便会感叹
原是整个村庄的时光美景
被种粮大户一个人打包走
《渔村偶感》
几盏路灯是寂寞的,能照顾的行人寥寥无几
一条黄狗是自闭的,对我不闻不问也不看
错落的石头房已经入定,放下人间烟火
描绘这日渐空洞的老渔村,拟人最好
连拐角遇见的老头,他也拟人般地活着
《灯灭》
自然村最后一位老人消失后
不知何时,村里的路灯跟着暗了
也没有人再提起
去修好一盏路灯
自然村的夜,便这样黑着
《王婆的渔村》
如果不听王婆低声的唠叨,只剩下浪花拍打着渔村
如果不看几盏昏睡的路灯,只能遥望头顶的星光
春节将至。如果早两年,还能提着腿脚进城
临走前,王婆第七次对我说:正月初一
他们一定都会回来
《故乡的水井》
水井里仍有活水
守村人,却叫她古井
孤零零凸在大地上
像灰色的沉默的乳头
路通了,自来水通了
但故乡的乳腺没有疏通
有些事物,被游子抛弃
最后又被留守的人,抛弃
《落叶归根》
三十年来,南镇半岛
不断有人顺着大路离开渔村
空留许多,曾被呼吸捂热过的石头房
远行的人只在清明归来
清扫四季的落叶
坟山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像风浪拍击着船身
唤醒故人的同时
也唤醒着海魂
而平日里
石鼓山密密麻麻的几百座坟墓
像几百只眼睛
替后人看管着这片
东海岸
《人口普查》
我这边登记来者:登记出租屋里的油烟味
登记94年的你光妹小学文化,登记
皮革厂的酸味藏在了头发里
老家那边登记去者:登记一族的壮力全部消失
登记某座深山空有四季,登记流浪的
时间,却不登记归期
这一来一去,像生死簿有了人间的踪迹
《清明过江南村有感》
昨夜一场冷雨,打湿了许多年代的旧物
墓地传来鞭炮声,像等待许久的敲门
仿佛是故居被游子打开,清明
带来重逢
而江南村零零落落的老房子
早已人去楼空,有些淹没在草木中
更像一座座无声的坟墓
无人问津
《村口那棵树》
一棵树的姿势,只剩下等待
像迎着风的老人,习惯了伸手
岁月会慢慢掉落,树只剩下枝干
老人伸出手掌,干瘦,露骨
似乎寒冷的季节,更适合等待
站在村道望去,一棵筋脉暴突的树
在老人搬动椅子归巢之后
仍然摸着蔚蓝的虚空,一动不动
干枯的树,已经没了语言
一切,等熬到来年春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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