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站口涌出无数个凌晨五点半
西装衬衫，公文夹包
他们是相似的。一个个提线木偶
永远挂着一副疲惫的神态
疾步走向混凝土的丛林
夜幕降临时，天幕换上霓虹
他们的身影还在幕墙后晃动
日复一日的潮汐，周而复始的奔赴
不禁想问：人类
都在奔忙什么？

我们的祖先奔忙于草原与森林
追逐猎物，躲避风雪
所求，不过一份温饱与安全
带着泥土的腥气与篝火的温度
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动
后来，我们筑起城邦，创建文明
目标是积累财富，建功立业
开始追求某种抽象的信仰
那部名为《清明上河图》的长卷
贩夫走卒的吆喝，士人商贾的酬酢
如同经纬，汇成人间奔忙的微缩史诗

小时候，我常以为
长大是件令人向往的事
那时，也会畅想未来的世界
如今，我们发明了无数省时的机器
却发现自己比任何过去的每一天更加焦灼、更加疲惫
我想起加缪笔下的西西弗
推石上山，石头滚落，再次推石而上
重要的，不是石头最终固定在峰顶
而是攀登的过程中，是否感受到了
风的吹拂，体力的充盈
是否能在某一刻
停下脚步，欣赏山腰的风景
虚无之后，依旧
满怀热情地去创造、去热爱

或许通勤的地铁上，放下手机
默读一首里尔克的诗：
“主啊！是时候了。夏日曾经很长……”
或许，在某个清晨
去倾听一场雨，陪伴一束花的开落
完成仅有的一次，在人间独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