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朵金花在岁月里奔跑
童年也是金色的，也是黑色的

她们手挽手唱着歌谣，脸金黄
战争的硝烟时而跑过忧伤

河流与花朵一次次擦肩而过
唯一的弟弟停止了呼吸

母亲的眼成雨，成河，成山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傻了

母亲在锅台前沉默许久许久
用眼光盯着她们几个扎辫子的男孩儿

她们一起跪下，起誓母亲
他们永远是家门忠诚的卫士

母亲摇摇头，微微一笑
傻丫头们你们早晚像鸟一样飞走

枪声一阵阵像风，子弹像米粒
父亲的肩上爬满了红色的印痕

红军，国军，土匪，趟将的脚步
还有日本人尘土飞扬的铁蹄

母亲在惊恐中维护着一群小鸟
小鸟们的翅膀渐渐硬了，亮了

母亲轻轻走了，消失在夕阳里
她们成了母亲，新的金花在怀里诞生

金花们手挽手，从夜幕到血色黎明
她们的翅膀也渐渐硬了，亮了

十六片发髻在月色里朦朦胧胧
四朵金花开始谢幕，悲伤

她们分别的时候再也没有手挽手
账单：老大45，老二71，老四76

老三熬成了我奶奶，活着
一百零四年的岁月注尽了风霜

奶奶拄着拐杖发出年轻的笑意
四朵金花翩翩起舞，唱的不是歌谣

她们把她围在春天的故乡里
亲切地把她喊成姥姥外婆

奶奶也跟着打起了节拍，舞步
快来呀，大姐，二姐，四妹

2021、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