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炊烟
捆绑着村落
泪水腌渍的小路
蜿蜒曲折
舀一瓢清凉的乡音
润滋着梦寐的干渴
井台上
辘轳咬紧了日子
一圈一圈
缠满绳索 

发芽的脾气
轮回蹉跎
荡气回肠的誓言
终究会折返
那些放飞的乳名
会重新在古老的屋檐下
衔泥作窝
我破译偈语
每天都盯紧变化的云朵

找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对漏风的牙
倾情诉说
姑且以模糊的词语
敷衍塞责
洪水撕裂的伤口
只能用下一次的淤积
再度弥合

我不怕寒冬腊月
但我怕烈日下的焦灼
借着一棵庄稼的呼吸
慢慢地学会
自由伸缩
即便柔若无骨
也不惧狂风暴雨
任由那些霹雷闪电
在苍穹闪烁

我怀念一群蚂蚁
那些卑微的神话
引领着风云
在闪光的锄头上
总能找到预期的水火
磕打烟灰
鞋底上
留下了爹的惯有动作

我想看一看爹的手
结果
一声不吭的老茧
硌疼了我
抚上了爹的眼皮
但压在心上的犁铧
还是把一声叹息
埋成黄土里的传说

我是农民的儿子
我属于田垄和秧苗
我属于蝈蝈和山风
我属于粮囤和草垛
我多么想
用三九的冷
冻结我的自私
用六月的雨
洗刷我的污浊

细细想来
一根冒烟的烟囱
就是我的理想
一块不漏雨的屋顶
就是我的职责
碗里有肉
才是嘴边上最美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