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垛上的赶马歌
他们天亮之前,必须起程赶路。
马在前,人跟后,泥泞没过草鞋
铁蹄轻盈,抠进夜的沉默,执意把晨昏磨亮
几颗星宿,被鞭梢甩进乌蒙山的褶皱里
他们躬身,胸口贴紧马鬃
喉结裹着砂砾吞咽
——这半生
踩过太多泥泞,已把嗓门哼成软调子
绕着山脊揉捻……
把沿途的弯道,都揉进了坦途
赶马人的日子,只有远与近、钝和急。马颈铜铃摇散雾障
鞍垫与皮肉磨成契约
汗水滴落煤块时
喉间总燃着一支山歌
赶马人,半生驮着大山和迷雾
岁月淬出煤块的乌金蓝
驮起煤垛上斜插的杜鹃花枝
花枝上炸开的,马樱红
山路还在,那群赶马汉子还在
煤洞场已耀着5A门票的荧光
却藏着那段磨不平的调子
——快被游人脚步声掩没的山歌。任由旧路的血管,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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