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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重复，一个极为平常的自然律令，一个司空见惯的事物运行法则。重复让每个生物种类保持了自己的生活惯性和生命属性，重复让人类逐渐认识到世界的外在现象和内在本质。可以说，没有重复就没有大千世界，没有可以确切把握到的时间和空间，也没有对自我和世界的基本认知。

不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世间所有的重复，只要不是在同一个时间和空间发生，都会显示出某些差异性，都值得我们用心去体味，去品尝，并从中获得更为深刻的生命认知。正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空间出现的似曾相识的重复场景，其实都会在某些层面上体现出新的情味，并引发有心之人内心的情绪波澜和精神触动，这就是“我看到大雁飞过北方的夜空/以离开时的行列，熟悉的叫声/让仲春之夜生出别样的温暖”“油菜花开了，在相同的季节/开出相同的绚烂，你去年见过/今年再见，还是莫名地感动”等几种重复性现象以及尽管重复仍能引发情感变化的情形、意味和价值之所在。

如果只是简单地言说世间事物之重复，以及重复撩发我们的情绪变化，那么诗歌的意义结构就未免显得单一。为了让诗歌的意义向更繁复处拓进，有必要在描述世间之重复性现象之后，进一步延伸到对人生与宇宙法则的深层次叩问中。这样，诗的第三、四节就显得特别必要：第三节重点谈重复的人生意义，“正是在这重复中一点点接近自己”，在人类的自我教育之中，重复无疑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第四节更进一步，阐述了重复所具有的某种哲学意味，“一个掩埋接着一个掩埋的新生/一个否定接着一个否定的肯定”，重复不断，但世界并没有一成不变，而是在重复之下，不断地蜕变和升华。

这首诗充满引人深思的理趣，却少有说教之味，其艺术品质值得肯定。

✦特邀点评：张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