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垄头坐下来
只一袋烟的工夫
就认出了秧苗
想起了种子的昨天
以及坐在垄头抽旱烟的人

那把锄
还锈在地里
秧苗的绿色
让一驾犁在屋檐下回忆
该下一场透雨了
烟袋磕打鞋底的声音
像呱嗒呱嗒降下的雨

往垄沟里走
一行行新绿欢呼着
迎接着一缕一缕山风
我的脚印和老牛的脚印
叠加在一起
被越来越多的绿掩盖
以至看不见痕迹

是一场雨
款待了我的草帽
是一场风
刮飞了我的草帽
不远处
我看见了一个身影
爹正戴着草帽向我走来
手里拎着一把镰刀

汗水
把一棵秧苗浸湿
汗滴禾下土的感觉
又萦回在我的眼眶
一塑料桶凉水
静静地守候在地头
准备安慰更多的汗水

秧苗
一垄一垄地跟着我回家
坐在蛛网尘封的老炕
我独自一人
磕着鞋底的泥土
爹娘挂在墙上
用一个久远的眼神
招呼秧苗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