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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刘永济论填词之法，凡“总术”“取径”“赋情”“体物”“结构”“声采”六端。就“取径”而言，重在涵养词心，未下笔而先得词心，作来自然是词家味道。涵养词心之道，即所谓“求词于词外”，类陆游之“功夫在诗外”。具体而言，第一应遍读两宋名作，“取古人意境绝佳者，与己之性灵相浃而俱化，可谓于此道之秘奥尽宣之矣。”次乃及于其他文学体式，从中汲取营养，“且不独词然也，一切文艺，其意境超妙者，皆当用以涵养吾之性情也。”末后取诸生活，“又不独文艺然也，举凡天地之间，人情、物态，何莫非至妙之词境。灵心慧眼之人，自能随处得之。”涵养词心，观之若道，实为作词之术，性情中如无词心，其余诸端便无从谈起。此作《凤凰台上忆吹箫》，组织工炼、用典雅切，有学力而不入于质实，词心流诸句下，可见词人性情。题曰“青年节后作”，时在春夏之交。“鹈鴂长鸣”，见诸《离骚》，“恐鹈鴃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是暮春景况，故“芳菲已歇，蓦然春事阑珊。”楚辞名物用之极切。下句承蓦然春尽而来，夏景满目，见 “凉生草木，翠满山川”，落红无迹而翠色已满山川，“欲借并刀剪取”一缕翠色，虽“并刀如水”，亦不知何处剪裁。只好暂且消受，作如此想时，满目如画之夏景忽到襟前。此处尤见词心。下片回归生活，家园有此景而何须剪取眼前。“盈盈一水之间”既是家园，有“莺歌睍睆，蝶舞翩跹”，令人思归。“盈盈一水间”出自汉乐府，“睍睆”见于《诗》，“睍睆黄鸟，载好其音。”词心运之学力，自然平淡而见境界。下句言燕子多情，词人白发归乡，犹能相识。燕多情，人亦情痴。欧阳修《玉楼春》词云：“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词人结句说“凭谁说，风物与我无关？”言情自风物出。实则自词心来，使词人不见景，废填词，此情亦在心中矣，岂非词心然之。

✦特邀点评：马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