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孩子
 
（一）
 
海子，孩子
你就是一个
长在黑色花朵里的孩子
一个瞪大眼睛
望着阴郁的月亮
和金色的麦田的孩子
你就是一个
在黑色的海边
点起火把的孩子
 
（二）
 
九个缪斯去世
春天被镰刀铲除
 
十个海子在树林里
 哭泣，歌唱
 
一个是爱情，一个是黑夜，
一个是故土，一个是麦田，
一个是远方，一个是诗歌
一个是粮食，一个是大海，
一个是太阳，一个是春天
 
歌声凝聚成的孤独
让大树的根变成铁
紧紧地抓住
黑土地的心脏
 
（三）
 
姐姐，草原姐妹
 德令哈是孤独的
草原是孤独的
 
那匹白马
驮着我与你们背道而驰
 
远方没有边际
青春已走远
我亲手熄灭
青春的九个太阳
 
陌生人, 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而我只愿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四）
 
在诗的河流上
 你是一根白骨
 
你是一根白骨
 在诗的河流上漂
 
词语是唯一的声音
与天空和大地密语
 
谁也看不到
一个衣衫褴褛，一事无成的孤魂
戴着鹿王的花冠
 
一个孤魂
在大地上诗意的栖居
 
他在寻找坟墓
潜入诗的泥土
长成一朵
怒放的葵花
 
（五）
 
此时
 山海关的火车轰鸣
 
一只鹰
飞在天空的边缘
 
大地辽阔
驮着沉重的湖水
 圣经燃烧
 
离开海，离开麦田，离开草原
离开枯黄发硬的秩序
离开爱人
离开滚烫的四季
 
在铁轨上
倾听永恒的回响
 
一只逆风的鹰
在天空的边缘坠落
 
（六）
 
你在春天中走来
 你在春天中离去
 
一个洁白的人
曾为洁白赴死
 
人生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哪怕天寒地冻
路远马亡
 
海子，孩子啊
 哪怕我们悲伤和痛恨的事情日新月异
我们还要在洁白的纸上
画上希望的眼睛
 
还要席地而坐
望人间炊烟
 
还要横穿冰雪
只身打马
过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