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在我的头上播种(组诗)
随着一呼一吸的节奏
岁月就在我的头上耕耘
惊蛰一杯春水,一说春雷
他半蹲在三尺一米的田垄上
挥着上宝沁金耙
用力、用力 敲打在我的脑门儿上
将种子的洞穴栖止于此之上
烙印裹出了绒绒的细毛
微风、细雨 捎上浅浅的晴朗
跟着夏天和太阳一起长大
在金秋倏地一卷又一卷成为墨的海洋
翻滚一连串玄青色的浪
清脆的“嘭咯咚”一声响
稻谷粒蹦到了叶片上,趁势降落到地面
岁月变身成为农人
一刹将头上的稻田收割
一茬、一茬、又一茬
七上八下的井田割出了半荒漠化的原野
一笔一划的分界线明晃晃地富有
华丽的弧线与海平面拔高、拔高
爬高,爬上山顶
等待来年的播种和春天的少年
早晨掉落在你的肩上
太阳从山坡上起床
懵懵地睁着一半又眯着半圈
悄悄地爬进教室
偷偷趴在地面的背上
和着早晨的朗读声翩跃
吻上了窗边少年的剑眉和凤眼
还有朱唇
窗外是春天的啼鸟
像一枚又一枚少女粉的夹子
前后夹着夜幕和初曙
于是走到了东方的白云上
像少女怀春,浮出红晕的圆
于是少女茶色的瞳孔里
亮着一圈又一圈金黄色的光
于是早晨就掉落在少年的肩上
我溺在了初升太阳的光影里
我的少年
你是否知道
我曾窥见你左侧微微上扬地唇角
也常伫立在桥头怅望你的背影
想代太阳向你道一声
早安!
走过人行道的脉搏
住在透明玻璃瓶里面的人
出走在昨日晚霞的商店里
贩卖谁的自由和新鲜空气
浸在火烧云树影
和雨后残晕酿成的酒香
我走过人行道的脉搏
青色的血管
映着五月的芒果和夹竹桃
硬币大小的青色果实,星星点点
一个亲吻树枝
一个搂着地面
一个进了五庙府
一个献祭给了大地
这路也是
前的后的左的右的
去也是去 走也是走
来也是来 离也是离
变在不变 不变又变了
这树能开出两朵玫瑰
一棵在上面
一棵在下面
这路亦可分成两条路
一条在左边
一条在右边
最后通往花园里的心脏
师兄予诗
迷雾用光年来计算长途
秒针刺在太阳穴深处
这耀眼的黑色照亮我微缩的瞳孔
什么时候开始破晓……
我写诗,诗写我?
我写谁?谁写我……
孙猴子从石头里蹦到花果山
渡到斜月三星洞
再渡西天取经
我自右江赶到左江去
再跃到江上的浪潮
师兄便予诗与我了
罗一列 朱槿上士人的心
添一筐 池塘里的萧歌
千千的云层是一叠寂寞和脚印
师兄说
“诗是熬出来的”
这诗能熬成粥喝吗
这路愈走愈长愈边缘
一颗粟米,种了千万年
北海的红树林里也没有发芽
在喜马拉雅山脉上也没有发芽
回头望、向前看啊
什么也没有
我便被大雾的水汽吓醒了
种子说
“到春天就会发芽了”
在五千年的瑰丽
于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生根发芽
我将灵魂刻在纸上
我将灵魂刻在纸上
裁成柳条上的风筝
寄给边疆高原上的你
我亲爱的挚友
你还记得我这号人吗?
破旧的教室里微红的胭脂
我为你编了一头辫子
你说
“等你以后结婚了,我也帮你”
半年前视频里面的你
两三寸的长发,立着道道棱光
烫开雪山顶峰终年不化的雪
哨声“一二一”急促地滚着
把你从早岁的噩梦收惊
叫醒思念亲朋的故人
耳边看见的是红木棉的呢喃
你在一二月的雪上为界碑描红
描出春天故事的开始
今年雨水晚些
阳关的春天应该迟了
这风筝将春天寄到
刚刚好 不早不晚
还能看见迎春花的影子
等两寸笔帽套上三尺剑
后羿射日的传说被谁打破
周围的山壁送来你的回响
昨夜的故人在谁的故乡
现在的故乡是谁的故人?
一支粉笔
迷瞪的双眼,盛着早春微微的水汽
识别千年的月色和长安的酒香
高价贩卖给折柳的行人
李青莲送别了汪伦
桃花潭又等着和谁一起写诗
落进骨头的深处变成双双翩翩的蝶
我将我的梦想滴进大地的地层
用根蒂吮吸她的乳房
母亲便摊开无边无际的胸脯
用乳汁喂养了蒙蒙墩墩的痴儿
一点一撇引着雷声和劫光
于是我在菩提树下顿悟
历史的书信跨过春秋和战车
我们含泪迎来了春天的黎明和鸟啼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
过去、现在、未来
拖鞋踩过,马蹄踏过
炮弹滚过,车轮轧过
每一丝疤痕都熬进肤色的细胞
英雄坟上的衣摆高高扬起
回声一下停止在了流动的长河里
下一个,就是我和你的交割典礼
抚摸大地的血液
流星浪迹到旷古的海底
掏出米白色的勿忘我
我捧在手里细细的打量她纹路
在镜面添上圆溜溜的涟漪
格兰陵岛上的巨人踏上了人境
滚烫的雪水浇灌了亚马逊河
这幽蓝的太平洋领主也站起来了
为这创世者呐喊
合唱队里的四爪生物鼓着脸盘子颂歌
上帝眼睁睁地
目睹
地上卑小飞虫的消迹,
趁着太阳还没有掉落山崖
炉台上的煤灯闪耀着魔鬼的光
晌午被龙王泼下指甲盖大的雨滴
流连在细长叶子的尾须
我用掌心盛来了山间飘渺的雾仙
抚摸大地温热的血液
谁能借我一把火
把月光烧成彩陶
用来换面包
我细细地描摹大地的纹路
等明天太阳的回应
杜鹃的眼泪
血肉把我埋藏
葬在漆黑的泥土里
生出了毛绒绒浅白色的根
探头、盯着
长白山上的天神踏成的天湖
我用张狂的手
抓住了逃跑的星星
串着雨后荷叶卧的露珠
献身给地平线余晖
我想在沙漠里
偷一颗星星
安放在黑夜的脚下
融入冷白的月光
成为每一个人的伙伴
一个不羁灵魂的杜鹃
在春风的泪珠里成长
等候朝霞
我在青黑夜里
抚摸混合材质的小方桌
用笔写下,
失眠在阿拉斯加的证据
人间的钟鼓被白芸豆大的雨 捶着
是谁,顺着大地的血管,
紧握心脏的棱角
去捕捉太平洋里不是人面子的生灵
莱茵河码头的触角被有心人打捞,
寄放在明天的乳汤中
他们低伏在圈圈的方格里
用最后的油脂
烤炙迪吉尔的灵魂
蒸化出满族图腾中的祥云
到那珠穆朗玛峰的尖角儿
与卡瓦格博游入仙境
月光晕在大地的腭骨上
我越过靛青的被
枕在了广寒宫的桂树上
玉兔还在等候朝霞
寂坐
桥的那头是村庄
错错落落地、星星点点里
放着几百户人家
隐隐炊烟化作青丝
升腾成为过去的剪影
那古朴的村庄
顺着洪流的变幻
残空破旧
余下几位老人寂坐
于天空之下,于大地之上
日复一日,一圈又一圈光年耕耘
他们没有忘记村庄的脉博
默默等待着
华佗的传承续命
让她起死回生
村头那大而古老的榕树
结着无数的须须
脉络上都是光年的秘密
树下的石头
在月光下泛起层层霜花
城市人群翻滚,热闹的黑夜亦如白昼般欢乐
村庄里人影稀疏,剩下几声犬吠与虫鸣可听
石头已冻成了冰,凄神寒骨是谁吟出了声
余下几位老人
独守着这村子里的余晖和朝阳
默然着
承守这黑夜的熬磨
等待来日黎明的鸟啼
带着返璞归真的奇迹
走向落日与星晖
同那神灵对话
祈求来世的幸福
让那烟火再次升腾
星星点点化成希望的温情
何冰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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