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马路
路灯
长长的影子

一只猫窜出
在黑暗中寻觅着某种味道
一群大人领着小孩走过
尖叫、吵闹、哭笑
一个流浪汉躺在路边
哼着歌，调子神秘而荒诞

我坐在窗口
房间没开灯
手机里放着摇滚歌曲

他们的快乐与悲伤与我无关
他们只是我的风景
我的快乐与悲伤与他们无关
我只是他们的风景

像偶然扎进指缝里的毛刺
看不见，也拔不掉
我有一个悲伤
难以启齿的那种
它隐秘而持久，陌生而尖锐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我不敢向谁诉说
害怕任何伪善的曲解和轻浮的安慰
我甚至不敢独自回想
它就想一个污点，让人感到羞耻

我从未看清楚它的模样
夜晚时
我们无言对峙
谁也不肯先睡去
清晨时
我从梦中惊醒
它却早已离去
每晚它又如期来到
重复着对峙

我试图用咒骂、嚎哭、歇斯底里驱赶它
我试图对佛祖、摇滚歌手、神秘物质言说它
却发现它丝毫不动摇
我用时间消磨它
它终于支撑不住离开

直到在一个高速路上
车的快速行驶拉长了时间
在时空的缝隙中
它终于露出面容
它像天使般纯洁无暇
它像云一样不可捉摸
它像山河湖海一样不可动摇
它像日与夜一样不容质疑

不知什么时候
它已经不属于我
在四维空间里，它与梦相伴
在无垠宇宙中，它化成以太
它成了凡人无法理解的神秘

所以，又何必去消解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