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县城里的星星
 
那些衰老的恒星：
当他们消逝，
到岁月的尽头，嘴角上挂满口水
才会忽然发现：这是度年如日的一生——
 
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
那位二十岁的少年有一天也会撒不出尿
“光宗耀祖喔！”
神童念完大学，回乡下的县城当官吏
 
家里摆了好几桌酒席。
那个年轻的孩子到处敬酒，喜笑颜开。
没想到——每天到收发室拿好报纸，
喝口粮茶。杯里茶叶伸着懒腰。
 
慢慢地。中午必须打个小盹，
睡不着也要眯眯眼。
熬到下班喽——搓麻将。
流水线一般的麻将桌，像一个超稳定的循环。
 
没有结的烟雾里，
所有中年男人活成了一个人：
二十多岁的科员、三十多岁的科员、
五十多岁的副科……
 
五十多岁的副科，鬓间有白发
戒掉了烟，酒偶尔喝一点
尿酸升高，但还是爱吃海鲜
爹味浓重，但依旧坚信爱自己的独生子
 
他们的独生子，二十多岁
大多数人时常用手机屏幕的光芒照亮自己
忙着考公考编 并梦想成为下一颗
酒量很大 但又不易衰老的恒星
 
当然，也有人试图捕捉流星的光芒
在都市的水泥地上留下自己的脚印
垂青于那无人问津的青翠的菠菜
并在梦里，向握手楼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