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开
往事温馨或心酸
一行一行蒸汽排列的籽粒
都记得成堆的情节
火炕上，锥子穿在每根玉米上
一粒一粒搓下来的话题
装进口袋
储存成庄户人家的家长里短

用碗盛着
玉米炒面泛出卑微的黄
映照在父亲和母亲瘦弱的脸上
咸菜疙瘩
安慰着烧心的怨言
毕竟
炒面可以果腹，可以度过灾年

我不想用玉米忆苦思甜
但玉米却留给了我
终生的纪念
胃里的酸水泛滥
淹没了童年
那是怎样的目光呀
我咽着唾沫
贪婪地望着一碗白白的米饭

当然，也有烧玉米棒子的欢愉
香香的玉米粒
咀嚼出乡间的味道
我用心中的感激和舌头上的情感
把野地里的篝火点燃
农村孩子设计的远方里
馨香带着火焰

童年的纯真
以幸福的想象垒砌明天
但生锈的犁铧和光秃的山岗
却换不回柴米油盐
扇车里干瘪的谷粒
已经甩出疲惫，忧虑，荒年
肚子和一碗米饭的距离
相当遥远

玉米，从遥远荒凉里探出头来
洒落在犁铧的尖端
拔节，灌浆
都注入了泥土的语言
被饥饿的目光惦记
被慈爱的手制成饽饽，粥，米饭，发面
爱和恨
在这里碰撞成一句农谚

是的，我说不出对玉米的感激
就像对待我的乡亲
遗忘了许多感恩的语言
每当有人说起玉米
我仍然怀有深深的偏见
救过命的玉米
烧过心的玉米
六七十年代
那时我们的家庭实在贫寒

玉米，玉米
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