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饮一杯无
此时,秋天假日来临
我还在故国的
夏日末端,坐着饮酒
手边是一打未经
浸泡的磁带
往日午时,你将乘船
向一截枯朽的沉木发声
那磁带,开始播放自己
被阳光晒过的自由之歌
我仍躺在秋日午后
石阶的坛子里
饮酒二三事
此刻,我背对酒而坐
想起你在古城的砖上
刻字,刻我们饮酒的度量衡
和雪的厚度
雪,能够覆盖你杯中炙热的酒么?
我那在大雨中独自飞翔的朋友
今夜,你们又在哪里相聚
将玻璃瓶装满言语
阳光,歌声,水波和落地的秋叶
都成为炮声,在一个
异乡者的失语中炸开
轰然倒塌,独自饮酒
清冷之人
你坐在有鸟飞过的紫色台阶
望我,望向松叶的下落
和一点点被风打散的木屑
在秋季,在桦树林,在光影与虚无的黄昏
风会激起草木的千层寒浪
将你眉目里的船只打翻
你独剩一身斗笠,漂浮
像烟雨长河的钓士
将它挂在身上
台阶上钟声响起
清冷之人,你待着冬天归去
晚秋·遥寄二零二三
风光之秋叶是火的躯干
在明砖的长椅上燃烧
向一种幻化,蓝天上空
飞翔的长鹰复命
徒步,徒步到不能徒步处
将自我折叠
在古都地表上车辙震颤中
结束草草的漂泊
离开,离开到不能离开之路
站在万米高空的箭矢下
对视高秋的天蓝
我们不说话,成为哑巴
我们不说话,成为哑巴
一个默默观察秋天的
独行者,朝秋深处走去
坐在那片密林的浅黄中
淡淡舒一口气
心脏要在阴郁的天气里
浮动几次
晚秋的白霜才会霎降
他将自己装上相反的车厢
妄图以机械跳跃的方式
来撬动我们禁闭的口齿
在你我面对的秋天,红叶不会掉落
而我们,继续不说话,成为哑巴
晚秋·急雪
风雪,往往在十一月抵达
草木凝固的边缘痕迹
在树杈裸露,橙色天空
爆炸的星空之上
有人辑舟
荒原,荻花滚动的石头城池
塬与塬深处驶来舟叶
与马蹄重叠
在雪的耕地,在垒石盘旋的古道
是果刺倒立生长
橙色风暴面对急雪的妥协之物
开始在雪斑中幻化、诞生
晚秋·天鹅
我常常把没有下雪的第一个句子
称作晚秋
那些泛着灵光的羽毛
在湖面上结冰,又裂开
窸窸窣窣的枯草
伴随褐色印记,铁丝缠绕的
冰面纹理缓缓融化
风,将天鹅腹部的绒羽
吹成引信
晚秋是一场关于天空的蓝色爆炸
天鹅南飞之际便是雪
是爆炸的销匿
是晚秋,把一切递给冬季
哈沙图部落
哈沙图,你的辽阔直达胸意
雪刺一般,驶向我
奔腾的海里
有人在海底呼喊
山影,雪地和云朵
这是长笛的鼻骨
触碰部落万物的一次呼吸
包括我,你又能分解什么?
无非是马蹄踏过的泥印
鸟雀略过的微痕
牛羊又将草木咀嚼一遍
围场外站满归乡人
哈沙图,在你呼吸的胸腔里
只剩一望无际的蒙古长调
和雪中荒原
涉沙十日
想象一匹马
需要在古日的沙中
跋涉一日,刻字
刻一笔一划的鬃毛
和蹄子
有时候,我会想象马的奔跑
在它独自的节奏和韵律中
能听到往年秋天
雨夜低语,声带滚动
有时候,我还会想象
一些干裂的唇
在沙漏的酒壶里跌倒
爬起,头顶是午夜旋转的
三角星空
肩膀抖动处,歌舞诞生
我坐在涉沙十日处听马
和它们沙哑的嘶鸣
给Y
阳,我要给你寄一封信
一封蓝色信夹中跳动的纸张
在信里,一些向日葵
会顺着纸张展开的方向盛开
铺满我们躺过的河边草地
在草地上,我们读书
阳光如沙,铺撒在你我
裸露的红色野果上
我们饮酒,酒杯
倒在蓝色纸张的跳动中
我们继续,手挽着手
跳舞,在篝火升起处搭建帐篷
当你看到,这张蓝色信夹
燃烧自己的尾巴
我已经做好准备
为你牵马,走走停停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