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质





矿上的人
送给他一枚沙金戒指
他转送给女人
他们住在矿区招待所

当地人说
霍拉盆地不仅盛产
露头煤，还有
红花，鹿蹄草
白桦，小叶樟
你们写作的人
还要去看看月牙湖

矿区配备了向导
转累了，他们就回来休息
他说，我们也该有一间
木头房子。女子说
是啊，一间就好

突然，女子问——
金子不是黄色的吗
男人说：杂质多了
就会发白。他们说着话
天就黑了，月亮出来了
女子说：霍拉盆地真安静
今晚的月亮杂质也不少啊







在我租住的房子里








在我租住的房子里
灶火通明，犒大虾的人
一边等我剪掉须子
剪掉虾枪，去掉腥线
一边不停地往房门看
他几次拿着锅铲去开门
结果，迎来的全是冷风
并不是仪态万方的女子
终于，锅底放油、葱姜爆炒
加糖加醋加料酒加汤汁
火候到了女子到了夜晚到了
在我租住的房子里，散发着
犒大虾的味道。那个下巴
剃得青白的人。那个装作
快马扬鞭的人，其实，他
什么都不是。在黑白的画面中
他仿佛来自南河沿的蚯蚓
忙着取食消化分泌排泄
有些前奏，从他拿着锅铲开门
就上演了。我叫他蚯蚓先生
偶尔谈起他时，我尽量不带偏见
以免我接下来的回忆，全是
难以消化的、犒大虾的味道







送信儿









她把三岁孩子留在房间
去街口为女友送信儿
女友说，那个人一手提着中药
一手提着母鸡，那个人小眼睛
尖下颏黑皮肤，身上有烟草味儿
她在街口等了很久，并没有看到
一手提中药、一手提母鸡的人
晚上，她再一次把孩子留在房间
再一次去街口为女友送信儿
不远处，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他一手提着中药一手提着母鸡
她迎上去，不解地看着他。他说
你怎么在这里？她说：你为什么
要买中药和母鸡啊？一路无语
进门时，小孩子坐在窗台打瞌睡
看到她哇地一声哭起来。她一下
抱过孩子，娘俩儿脸上全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