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嘴鸥，迁徙的族，天地之间的精灵，
你是天生的浪子、冒险家、诗人。
西伯利亚飞昆明，三千多公里航线，
你是自己的航班、发动机、螺旋桨和客舱，
引领气流、季节与温度。
命运终归臣服于自然，有生之年，
你试图主宰飞行的方向。
在古代，诗人热爱江山明月和黎民百姓。
如今，脊梁塌陷者动辄撩拨三叶草，
吹捧外来的神，浑浑噩噩，不知所云；
好的诗人关注天空、大地、四时，
世界的裂痕以及人间沉沦。
万物有灵，你已成精，在天空的怀抱撒娇。
所以，红嘴鸥，我一度羡慕过你！
天空的游子，四海皆是你家。
于大气中划桨而来，在昆明的上空，
你的族群俯瞰着城市的体温，
你的班机从1985年冬天起，
年年降落昆明——幸福而温暖的家园。
可是你不知道，房价早已暴涨，
交通拥堵不堪，人民依旧疾苦。
世界不是你翅膀开合时的优美弧线，
也不是我向往的样子，故我忧愁！
比如今天，2021年11月27日，
午后的翠湖潇潇雨歇，上万人凭栏而立，
却不再北望故国的将军、英雄！
人们围成巨大而拥挤的圆圈，只为目睹你：
红色的嘴和脚蹼，白色的羽腹、尾翼，
灰色的翅膀在空中扑打，任意切割，
弱小的身躯背着冬日的阳光翩翩跳舞……
各怀鬼胎的群众，此刻团结一致，
谁胆敢对你垂涎，想炖一碗鸽子汤，
必将身败名裂，被有关部门抓走，
上网曝光，只需要一分钟，
他便永久的社会性死亡！
鸥粮2.5元每袋，面包10元，喂饱你
是每个人的乐趣。但飞近人类是危险的！
过去你可能遭遇弓矢、枪管，
现在你学会了饭来张口。
鸟为食亡，你的哲学里没有堕落这个词。
我们把文明演化成共处、保护，
无偿供你享受。而我们内部，
灾难不断，套路满满，竞争残酷。
好在你并非狮虎毒蛇，人畜无害，
你是美丽的天使、风景，象征和谐。
几个月后，春天，你将回到俄罗斯贝加尔湖，
另几支队伍去蒙古国或新疆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