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河

孔子的思想被河水阻断
河水奔涌
涌起多少“子曰”
多少“然哉”“然哉”
有一朵浪花是长沮桀溺耦而耕

二千多年的岸柳在河风中摇曳
像孔子的思想  与人交流

河里的水影
鸟儿鸣过，白云飘来
不可捉摸，安静而又遥远

◎那个问津的人呢

那个问津的人站在岸边
拱手。河那边
两位老者耦耕
这情景，被太阳看见
他们说的话，被风听见

我在孔子河岸
太阳还在，风还在
水一如从前
瘦瘦地流去。

那个问津的人呢？
他们是昨天来过
我是今天来过。

◎问津典故流淌成书院安静的香火

河低成了民间。长沮、桀溺像野草
孔子的车轮在楚地碾过

碾在竹简上。我听车轮声
如歌响起
问津的人在竹简里向我拱手。

河水打个漩涡。
一缕香火缭绕
像一根绳子，把问津典故系住。

香火与诵读
一样闪烁。

◎孔子住的屋子叫问津书院

孔子住的屋子在孔子山坡
像他问津的典故一样老
山风从山上下来，又从孔子河边返回
屋子的檐角翻转，被风吹得向上

屋前屋后
孔子河水流淌
孔子山云萦绕
几个人到问津书院烧香
携带一沓白云踏进殿门

孔子坐在白云上端
春秋并不远
殿内就是春秋

孔子不动声色，看尘世
殿内流云还是流云，殿外流水还是流水

◎在大成殿里

我跨进大成殿，一头撞进春秋
与圣人，四配十二哲，碰了个满面
我听他们
一人在“子曰”，多人在恭听

“王腊波拜谒孔圣人”
我打断他们诵读
一句现代乡音
惊愕了他们。子渊、子参、子思、子舆拱手
子损、子雍、子贡、子路、子夏、子有
子耕、子我、子求、子游、子张、朱熹
异样地看我

我向他们一一拜过
他们彬彬有礼，目送我
跨出殿外。他们继续“子曰”“子曰”
我留下的香火摇曳
似乎聆听得入迷，摇头晃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