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鸟挽歌》
      一一栋  梁
  前叙：古代有神话传说，九头鸟昔有十首…，一首为犬所噬，常滴血，血滴人家则有灾咎。…另剩九首。
     春夏之间，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声如飞车。爱入人家烁人魂气或掠食孩童…故人们视之为妖邪之物。
     另有一说，九头鸟是由九凤神鸟演变而成，是周代楚国先民的图腾崇拜，是该国祥瑞的吉兆、美好情感的载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吾今续神话之作，供酙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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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老的壶瓶山，
树木葱翠，
鸟语花香；
天空尉蓝，
山峦叠嶂。
大鸟衔着树枝在筑巢，
雏鸟在巢窝里张望…
雄鹰在蓝天展翅，
乌鸦在哇哇嚎叫；
鹦鹉在呀呀学语，
大雕在盘旋游荡；
鸿鹄在凌空驰骋，
鹧鸪在树梢梳妆；
丹顶鹤翩翩起舞，
白灵鸟放声歌唱…
高高的悬崖峭壁，
九头鸟追着燕子闪流光一一
它们时而俯冲，
时而直冲云霄。
“咯咯咯！”
“叽叽叽！”
有的在闪躲，
有的在逃亡，
有的捕到了猎物，
有的在扬威炫耀；
有的躲进了岩洞，
有的伫洞外叫啸！
败者为寇，
存者为王…
啊！
禽鸟的族群够繁昌，
禽鸟的世界也疯狂！

几个世纪过去了，
源于九头鸟的日益猖獗，
燕子们面临生死存亡…
它们离开了家园，
飞躲到农家屋檐下筑巢…
冬去春来，
乐善益帮一一
它们精诚所至，
它们亲和友良，
它们帮农夫捕害虫，
地里的庄稼长势旺；
它们帮农家院灭白蚁，
院内外清洁又舒畅；
农夫的收成年年增，
农家屋里粮满仓；
它们还呕心吐丝蜜，
供奉农家人来品尝。
它们得到了农夫的呵护，
所有的天敌由农夫来抵挡。
它们长得娇艳轻盈，
身着玫丽的羽翼霓裳。
它们从此得保障，
代代相传丁丁旺！

九头鸟的命运就不一样一一
它们的猎物全躲藏，
它们再没有异鸟得分享。
它们有的饿成了壳，
有的被飞龙碾成了浆…
几个世纪过去了，
仅剩了少许九头鸟，
它们飞到农家屋顶上，
哀求燕子请原谅：
“过去我们不地道，
不该把你们当食粮；
从此咱们回壶瓶，
接你们回去做新娘。
有食咱们一块吃，
准保你们得安祥！”
“呸！
我看你今天这模样，
活脱像个黄鼠狼！
你杀了我的爹哋，
呑了我的额娘，
还想对我来耍花招？
休想！
咱决不上你的乌龙当”。
况且如今日子爽，
农家屋檐好乘凉！
“滚吧！九头鸟，
找你的妖孽做新娘！”
九头鸟转向农夫道：
“农家大人吉祥！
我们有事相商量：
我们不再施镣掌，
呵护孩童保茁壮！
来年若有蝗虫到，
我们帮你吃净光。”
但农夫知道在耍花腔，
意欲将枪推上膛，
可转念细思别鲁莽，
“使者”不宜被残剿。
“滚蛋吧！九头鸟！
若有蝗虫来侵蚀，
待你们吃了再商量。”
没辙了啊九头鸟，
垂头丧气泪汪汪，
刁头小计全施出，
还是落得一然枉。
从此后，
九头鸟不再威风扬，
它们的末日就快到…
它们活得苦涩涩，
红脸日渐在变黄。

天灰灰，
地苍苍，
九头鸟在末日更疯狂一一
大鸟的头颅高高昂，
似乎让断头重新长，
小鸟均成待宰的“羊”一一
“哇哇！别吃我爹哋！
别吃我啊额娘！
我是你们的亲骨肉，
没我谁给你们修坟场？”
“嘿嘿！孩子们啊！
不是俺不懂父(母)子情，
不是俺不明养儿防老，
你们看这世上还有啥？
还有啥法子度饥荒？
可怜的孩子们啊，
爹娘决不是蛇蝎肠，
就当没生下你们一样，
就当你们呈孝心，
让你们重回娘肚囊。”
“呜呜…
呜呜…
爹哋！
额娘…！
今天你们吃了我，
那明天还有啥供你们尝？
你们这不是断后路？
是要我们家族全灭亡！
难道薪火不再传？
那家族还能有几年长？”

嗜血吧！
残忍的九头鸟；
戮杀吧，
咒你们伤心病狂…
又一个世纪过去了，
最后剩一只九头鸟…
雪飘飘，
白茫茫，
满山遍野披银装；
风呼呼，
吱吱响，
鸟巢在树巅摇晃晃。
可怜的九头鸟，
处境好凄凉一一
现已无力飞，
病已近膏荒；
巢窝如冰窟，
严寒难抵挡…
啊！…
一只燕子掉下了，
九头鸟惊喜得脸发烫一一
大头咬住了燕子的腿，
八头撕开了燕胸膛，
九个头都拼着命，
争先恐后互不让…
大头不让小头吃，
小头死也不肯放；
大头小头嗜成血，
场面犹似屠宰场！
哎！
试问你这九头鸟，
本是一个身，
何必争着抢？
你吃我吃填一肚，
何必互殴自噬亡？

最后，
仅剩一头的九头鸟，
两眼呆滞心发慌，
死到临头有所悟，
奄奄一息在哀唱一一
“呦…
可怜我们这些鸟，
可恨这些噬血狂；
可怜我的好儿女，
我们不配做你娘。
可怜我的八兄弟，
本就一身何必殇！
但求来世再续缘，
灾难面前共担当！
呦…儿啊，
请原谅！
呦…女啊，
我是该死的额娘，
天诛地灭铃已响，
让你们在阴间抽耳光！”
一一还有燕子对你讲：
“本是同林鸟，
不该逞凶狂，
只有你兴盛，
我才不会亡。
斩草又除根，
牛也会遭殃。”
九头鸟闭眼了，
它的泪在流淌…
呜乎！
九头鸟。

从此一一
禽的世界无九头鸟，
燕子们重上蓝天翱翔！
壶瓶山上花烂漫，
高僧和尚互击掌；
鸟族开起了运动会，
比翼劲飞争“金奖”…
壶瓶山下也乐滔滔一一
农夫们吆喝着在稻场，
孩子们乖乖去上学，
老人们树下搓棋忙；
大牛二牛赛吹箫，
姑娘们的歌声传四方…
农家院子不闭户，
无须担心贼夜闯；
乾坤万里无阴狐，
杏花桃园尽芬芳…
可惜！…
九头鸟无缘来欣赏；
汪汪！…
繁华的世界暗了一点光。
遗憾！…
悲伤！…
欣慰！…
怮怆！…

九头鸟啊！
尽管你们已到天国了，
不知你们过得怎样？
人类仍寄你们予厚望一一
你们若能改前非，
怀揣仁慈与善良；
真诚包容各异类，
有苦同受、有福同享；
尚若还能广结缘，
乐善好施待友帮；
你喝一杯羹，
留它一瓢汤；
给君一线之生机，
便为自己筑天桥；
让禽鸟世界充满着爱，
那你过得也欢畅！
若真能改口吃蝗虫，
若能到农家捕蟑螂…
那农家人感激是其一，
还会送你们大褒奖！
兴许那你们可重生，
能获众生的原谅；
那天下犹似伊甸园，
老老少少均安康！
至此，
你们的恶名付东隅，
你们便尊称为“百鸟之王！”

尔后，
你们不再谓“妖鸟”，
尚会接你们入庭堂；
人禽共融相亲近，
猎人会放下手中的枪；
当你们有老者寿终寝，
不仅有亿万只飞鸟来哀鸣，
还有无数的同胞来送葬一一
它们衔灵柩飞向月，
把葬礼办得忒风光！
那时，
人类也为其戴黑袖，
送逝者风驰电掣到天堂！
那时，
曾经的民族眼放亮，
重拾你们作图腾，
祈喻民族繁荣昌盛！
人民幸福安康！

啊！九头鸟，
愿你复活成吉祥鸟！
愿无情的杀戮全消亡！
愿浩瀚的宇宙无天敌！
愿你化为世人敬仰的白月光！